第36章水落石出
齐月宾回到宫里吃了碗冰酪。
不多时，曹贵人便登门了。
曹贵人行了礼，齐月宾细细打量着她。她眼圈还肿着，人也比从前消瘦了些，想来这几日记挂着温宜公主寝食难安。
“坐吧”，齐月宾吩咐人上了茶水，“本宫与你一同侍奉皇上多年，这样单独坐在一起说说话，却还是第一次。”
“娘娘少与外界往来，嫔妾也不敢打扰”，曹贵人坐下，谢了齐月宾的茶水。
齐月宾也不含糊，开门见山道：“本宫今日叫你来，是想同贵人说说温宜之事。”
一提起温宜，曹贵人的眉心动了动，眼神中都染上了淡淡的忧愁。
“孩子是娘的心头肉，想来你是不愿意孩子养在华妃膝下，待来日看她叫旁人额娘”，曹琴默泫然欲泣，齐月宾继续道：“可眼看着孩子遭罪，你这当娘的就不心疼么？”
曹琴默跪下，已泪流满面，“娘娘明鉴！温宜自出生起，嫔妾就仔仔细细地看护着，生怕她有一点儿不好。温宜出生后不久，遐福公主，还有欣常在的女儿，一个接着一个的去了。嫔妾岂有不害怕的道理？”
“你既害怕，为何还为虎作伥？”齐月宾问道。
曹琴默已哭得不能自已，“也正如娘娘所说，嫔妾岂能眼睁睁的看着温宜叫别人额娘。”
齐月宾心里堵得慌，一时之间难受极了。上辈子、这辈子，她都与子嗣上无缘，偏偏还打心眼里喜欢孩子。
易地而处，若是她的孩子被别人抱去养了。有人诱哄她说只要给孩子的饮食里加点东西，孩子就能要回来了，齐月宾或许也会做。
人在无助的时候，底线或许会一次又一次被压低。
“起来吧”，齐月宾道，“华妃已经回禀了皇上，温宜公主以后还是由你抚养。”
曹琴默一怔，十分欣喜，却也有些不敢置信，“真的吗？华妃娘娘当真愿意让温宜回来？”
齐月宾心道：本就是皇上乱出主意，拿着温宜去讨世兰的好。但这些话却不足为外人道也，“当真，是华妃亲自去同皇上说的，孩子还是由你抚养。”
曹琴默跪下谢恩，“嫔妾多谢端妃娘娘垂怜！”
齐月宾亲自扶起了曹琴默，“快去清凉殿接你的孩子吧。”
曹贵人三步并作两步的出了门，顾不上维持昔日的形象。齐月宾看着她欢喜的背影，嘴角也微微上扬了几分，直到再也看不见人，齐月宾才收回目光。
近来难得有这么静谧祥和的时候，吉安也高兴，对齐月宾道：“真好。娘娘若是什么时候添一位小公主或者小阿哥，咱们宫里也热闹些。”
吉祥是知道其中阴晴的，忙驱赶道：“你这丫头愈发没规矩了！院里的活都做完了？就来与娘娘说笑！去去去！”
吉安只好行了个礼退下，吉祥才道：“娘娘别往心里去。便是没有阿哥、公主，有奴婢跟吉安陪着您，咱们院子里也是热闹的。”
齐月宾只笑着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连着操劳了这几日，她身上有些乏。太医也说该好好养着。
曹贵人接回温宜后，带着孩子登门致谢。得知齐月宾吩咐了闭门谢客，曹琴默带着孩子在门外给齐月宾磕了个头。
齐月宾虽有几日没出门了，但外面的事却听得不少。
听吉祥说，果郡王去了巴蜀一带。皇上还念叨了几回，说还是做个郡王好，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还听说，惠贵人醒了之后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如从前了，她一直吃着汤药，身子却不见好，人也消瘦了许多。
莞贵人不放心，请了温实初去给她诊治。温实初道：这是心病，还得惠贵人自己敞开心结才好。
齐月宾只盼莞贵人手下人得力些，能真得查出些实情。
果然，她没有看错人。不过一个月的功夫，莞贵人查到茯苓家里的情况，并不像苏培盛当日所言的那样。
她没有一个重病的母亲，反倒是那个赌鬼父亲成天吸她的血。茯苓的月例银子早就被她父亲榨干了。但他并不死心，总觉得茯苓还私存着钱，就给她捎信，若凑不出一百两银子，便将她的母亲卖了。
茯苓不愿意。可她也凑不出这么多钱。
忽而有一日，一个年长的姑姑找到了她。说只要茯苓愿意咬住惠贵人主持宫中琐事不利一事，那人便给她一百两银子。
茯苓咬牙答应了。
于是，便有了惠贵人落水一事的始末。
而苏培盛查到的“真相”，不过是那些人设得障眼法，故意营造出来给皇上看到的。
莞贵人的娘家人找到茯苓的母亲时，她已经死了，怀里还抱着茯苓给家里的一百两银子。
真相摆在皇上面前，但那位给茯苓银子的姑姑也只有茯苓见过。
幕后黑手究竟是谁，现在已经无从得知。
胤禛知道这些后，先去闲月阁看了惠贵人，说她身子既然已经好全了，还是多去太阳底下走走才好。
惠贵人对胤禛的情绪有些复杂。这些日子，她既愧疚又备受欺辱。
尽管茯苓之死跟她没有关系。但是，例菜减半、将绿豆汤折合成现银的的确确得罪了人。她落魄了，那些人自然会趁机报复。
齐月宾听到这些事的时候正在吃药。温太医的医术高明，几副药下去她的身子已经好了大半。
吉祥一边给她从糖罐子里取出几颗蜜饯一边道：“许是愧疚，皇上这几日对惠贵人颇为宠爱，有什么好东西都尽赏了惠贵人。”
齐月宾咽下汤药，忙吃了一颗蜜饯，“哪里是对惠贵人好，他是冤了惠贵人，稍稍弥补，免得旁人说他凉薄罢了。”
吃了药，齐月宾有些犯困，她叫吉祥撤掉了案几，准备小憩片刻。
忽然听得门外传来叩门声。
吉安忙开了门，安小主带着宫女哭哭啼啼的。见似有大事，齐月宾吩咐人把安陵容请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