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纵横谋划
齐月宾并不想立刻就去找曹贵人。
若这真是皇后与曹琴默设下的局,此刻曹琴默定在黯然伤神。既后悔拿女儿的安危做局,又要想着如何才能把孩子接回来。
齐月宾想让她再急上三五天。一来,等温宜的身子好些了再挪宫;二来,同样是雨,久旱逢甘霖要比小雨润如酥,更为珍贵。
趁着这几日的功夫,齐月宾仔仔细细地查了木薯粉的案子,但所有证据都被湮灭。
局天蹐地,若无所容。齐月宾只好吩咐底下人做了一碗子莲子汤带去了九州清晏,正遇上章弥从里面出来。
皇上还在批阅折子。齐月宾问了安,将莲子汤奉上,“臣妾方才瞧见章太医来了,可是皇上身子有什么不舒服?”
“他是来告老还乡的”,胤禛搁下了笔,用勺子舀着汤水吃,“怎么样?木薯粉的事情可查清楚了?”
齐月宾低着头请罪道:“臣妾无能。御膳房那边来人禀报,说是宫人不小心弄错了木薯粉与马蹄粉,才引得公主生病。”
胤禛眉头紧皱,齐月宾小心问道:“皇上,此事可还要查下去?”
胤禛的心情很不好,苏培盛与吉祥分立在两侧,大气都不敢出。他细细咀嚼着莲子,齐月宾懒得剔除莲心,苦涩在他口中蔓延开来,“莲子心苦。”
齐月宾亦附和道:“温宜公主玉雪可爱,却命途多舛,实在叫人看了不忍。”
胤禛将莲心吞下,“朕心里有数。既然御膳房已查到了原因,你一并处理了吧”,他转了话题,“前两日,华妃来说,不想养温宜了,你怎么看?”
“皇上不担心臣妾偏心华妃?”齐月宾侃道。
胤禛笑笑,赐了坐,“你跟着朕的时间长,最看重你眼明心亮、说话做事但凭本心。你尽管说就是!”
齐月宾这才开口,“依臣妾说,此事倒是华妃有意皇上解忧了。木薯粉一事,温宜无辜、华妃亦无辜”,她剥茧抽丝,“孩子是母亲的心头肉,若非母女分离,想来温宜公主也不会有此一劫。”
胤禛方才勺子,看向齐月宾,“你以为此事是曹贵人做得?”
齐月宾摇摇头,却也懂得点到为止,“曹贵人位分不高,如何能买通太医与御膳房的人?只怕有人在背后教唆。”
胤禛缄默了片刻,又问道:“那依你看,是否应该把孩子还给曹贵人?”
“还。”
胤禛与齐月宾对视了须臾,最终应允了。
他牵过齐月宾的手,温情脉脉,“有你在,后宫才会平静些。也只有你,会真心实意地替曹贵人、夏常在这些位分低的人考虑着。”
齐月宾半真半假道:“皇上既然让臣妾帮皇后娘娘打理六宫琐事,臣妾自然要尽心竭力,总不好叫皇上忧心。”
前世,齐月宾是想成为胤禛的贤内助的,哪怕她知道自己不会是胤禛的嫡福晋,也只惋惜自己为他做得不够多。所以,她很认真地向德妃也就是当今太后学习如何打理中馈。后来,宜修侧福晋入府,胤禛与她举案齐眉,许诺福晋之位,齐月宾顺理成章地交还了府上的对牌钥匙;再后来,柔则福晋嫁进来,王爷专宠她一个。
齐月宾从来没有嫉妒过。她可以跟柔则福晋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柔则福晋不喜欢看账簿,拜托她帮忙打理,齐月宾也只笑笑,在福晋院里一坐就是几个时辰,福晋则在一旁轻声哼着歌给胤禛缝制寝衣。
而现在,胤禛给了她协力六宫的权利,齐月宾却不想为他多做什么,甚至,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做这些也并不是为了胤禛。
苏培盛推门而入,打破了二人间少有的静谧。
胤禛问道:“什么事?”
“是莞贵人求见皇上”,苏培盛道,“莞贵人已经一连三日来求见皇上了。”
齐月宾将手抽离,“莞贵人求见皇上想来也是有事,臣妾就不打扰了。”
胤禛点点头,齐月宾行了礼后离开了。
九州清晏外面,莞贵人长身而立。她打扮地清丽,脸上有几分愁态,眼下略有些乌青,想来这几日并没有睡好。
“臣妾参见端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莞贵人行礼。
齐月宾上前扶起了她,“莞贵人来可是为了惠贵人一事来的?”
她急切道:“正是。只是嫔妾连来了三日了,都未能进去。”
齐月宾不忍见她蹙眉,“本宫喜欢你,免不得要啰嗦几句。这个时候,最是不能求情的时候。莞贵人聪慧,怎么在这个时候犯糊涂了?”
“嫔妾明白,多谢娘娘提点”,她垂眸思量了些时候,再抬起头时,眉头已然舒展,想来是真的把齐月宾的话听进去了。
齐月宾这才放心,“你能想明白就好,本宫还有事,先走了。”
“恭送娘娘。”
走出去了几步,齐月宾听得苏培盛对莞贵人道:“小主,皇上请您进去呢。”
齐月宾略略侧身,看着莞贵人欢喜地与侍女一起进了门,不免为她感慨。
但愿,皇上对她是真情实意多些,而不是将她当成谁的影子。
暑气蒸腾,吉祥为她撑着伞,“娘娘,御膳房那位弄错木薯粉与马蹄羹的小太监怎么处理?”
齐月宾稍一忖度,“查清楚。若他只是御膳房推出来顶罪的,那便给笔银子赶出宫去。若是真与此事有牵连,就交到慎刑司按律处置吧。”
吉祥应了一声,见着齐月宾并不是朝她们宫里去的,问道:“也累了这一个晌午了,娘娘还不回去休息吗?”
齐月宾掩着帕子咳嗽了两声,前几日阴雨连绵,天也转凉。但几场雨过后,又燥热了起来,树上的知了鬼儿也吵叫个没完。寒暑交替,又连着操劳了这几日,齐月宾身子有些吃不消。但要做的事情还没做完,她总得跟曹琴默把该说的话说清楚了,再叫她去清凉殿接了温宜回去才是。
“回去,但还休息不得。让吉安去请曹贵人到咱们宫里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