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无妄之灾
章弥跪在了地上，他手指蜷缩着微微颤抖，显然是被齐月宾这一套言辞吓住了，“皇上，微臣不敢欺瞒皇上。温宜公主的的确确是因误食了木薯粉，才会腹痛啼哭的！”
曹贵人伤心落泪，抱着温宜跪在地上，“皇上，温宜年幼，身子又不好。臣妾这个做母亲的不能时时照顾在侧，如今岂能见着她平白无故的遭此劫难？”她转身又去跪华妃，“华妃娘娘，嫔妾入侍时间尚短，纵有得罪了娘娘的地方，您不看僧面看佛面，也该体谅一二。”
年世兰哪里能受她这个腌臢气，“你？本宫面前焉有你说话的份儿？”她到胤禛面前缓缓跪下，“皇上，这些日子臣妾如何待温宜您是看在眼里的。臣妾也是失去过孩子的人，怎么会对孩子下手……”
提到遐福，胤禛的神色松动了些，他亲自扶起了年世兰，又对曹琴默道：“起来吧，你抱着孩子不方便，不用动不动就跪。”
他清了清嗓子，齐月宾不想此事理不清，日后再被有心人翻出来做文章，“皇上，皇后娘娘，此事还是查清了好，既还了华妃的清白，又给了公主与曹贵人一个交代”，她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章弥，对胤禛道：“臣妾瞧着章太医迟迟不言，这倒不好断定了。若是章太医医术不佳，不如再请几位太医来。”
胤禛看似无意地捻着那串翡翠珠子，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齐月宾跟着他的时日长，知道他开始捻珠子时便已不悦，又拱火道：“皇上，您觉得呢？”
“章弥，你说”，帝王之气，不怒自威。
章弥将头叩得更低，“皇上，婴儿肠胃弱，是一点儿也沾不得木薯粉的。只是……温宜公主已经过了两周岁，吃一些倒是也无妨。但过量，就会有此症状。公主这个症状，若不是一次吃了过多，便是少量连食七八日才够。”
齐月宾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对胤禛道：“皇上，章太医也说了，连食七八日才会有此症状。臣妾听宫人说，华妃的木薯粉是三日前取来的。那便只能多食才会有这种症状”，她行了个礼，“这更好办了。宫里的一饮一食都是有定数的，大可看看华妃宫中领了多少木薯粉，又用了多少。”
年世兰感激地看向齐月宾，亦跟着齐月宾跪在了胤禛面前，“臣妾宫里的珍珠圆子是昨日傍晚做得，但昨夜是宫宴，臣妾食得不多，剩下的都还在泔水桶里，想来还没倒掉。还请皇上查明缘由，还臣妾清白！”
胤禛将她二人扶起，吩咐道：“苏培盛，去查。查查华妃宫里的木薯粉用量。”
苏培盛领了旨，带着人去仔仔细细地查这件事。
屋内一下子寂静了，唯有温宜偶尔几声呜咽。曹贵人抱着孩子，哼唱着童谣哄着，歌声中流露出几分内心的慌乱。
局势到这个程度，齐月宾已然猜到了七八分前因后果。
想来是曹琴默不满皇上将温宜暂给了年世兰，一时迷途，才对孩子下手，设下今日之局。
今日这件事，若成了，孩子自然能名正言顺的回到曹琴默身边。
若不成，孩子大约还会继续养在华妃膝下。
齐月宾倒有些担忧了。
以曹琴默的心计，绝不会就此罢手。
很快，苏培盛就查了回来。他行礼禀报道：“启禀皇上，清凉殿所用的木薯粉并不多，只够做一次珍珠圆子的，昨儿宫宴，华妃娘娘回来只吃了几小个，剩下还未食用的也都在泔水桶里。”
胤禛大约也猜测到了几分，露出了厌恶神色。
齐月宾适时拱火道：“皇上，您看……”
胤禛道：“此事交由你查下去！务必给朕查清楚这些东西是怎么进到温宜公主的饮食里的！”
齐月宾领了命，众人恭送皇上离开。
曹贵人对她怀里的温宜恋恋不舍，最终还是红着眼眶把孩子留在了清凉殿，又说足了场面话，“华妃娘娘赎罪。嫔妾一时着急，但还请娘娘看在嫔妾也是一片慈母心肠，为温宜忧心的份上宽恕嫔妾。”华妃不愿同她多说话，曹贵人行礼道：“温宜既养在清凉殿，还请娘娘多多照拂！”
皇后也不欲在此逗留，嘱咐齐月宾道：“皇上既然让你查，你就好好查吧。”
清凉殿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年世兰松了一口气，叫人把公主抱了下去，“还好……还好今日之事有姐姐。”
齐月宾也为小小扳回一城舒气，“不怪我了？”
年世兰脸上有愧色，齐月宾继续道：“当日之事是我不好，我不该疑心你。只是，我也怕啊。在宫里，一步错、步步错，我怕我看顾不好你，你我又如……”齐月宾及时止声，“以后，我不疑你了。”
年世兰有些动容，难得的低了头，“此事，也是我着急了。”
二人坐下，颂芝给她们上了茶水。
齐月宾问道：“你可想过为何会有今日之祸？”
年世兰摇头，齐月宾只好讲清楚缘由，“我知道你思念遐福。可温宜毕竟不是遐福，曹贵人是温宜的生母，你将她抱来抚养，曹贵人心里焉能痛快？”
年世兰眉心动了动，似有松动，齐月宾趁热打铁，“听我一句劝，将温宜还给曹贵人。”
与温宜相处了这些日子，岂能没有感情，“可是皇上是同意我抚养温宜的。”
“皇上有温宜，有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这好几个孩子，但曹琴默只有温宜一个女儿。将心比心，她岂有不记挂的道理？”
年世兰红了眼睛，她昂起头，未免眼泪落下来。片刻后，不知是舍不得温宜，还是又想起了遐福，两行清泪落下。年世兰用手擦了眼泪，对齐月宾道：“就如姐姐所言，你把那孩子还给她的母亲吧。”
“那皇上那边……”齐月宾问道。
年世兰擦干了眼泪，又是昔日高贵典雅的华妃娘娘，“我自会去告诉皇上，我不想抚养温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