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慈母心肠
齐月宾脚下生风朝清凉殿去。
奈何年世兰刚把小公主哄睡着了，怕扰了温宜的清梦，年世兰下令谁都不见。齐月宾只好嘱咐了颂芝，“等你们娘娘醒了，一定跟她说我来过，有急事找她！”
颂芝应下，将齐月宾送出了清凉殿的大门。
一道闪电划破苍穹，紧接着传来阵阵雷声。大片的乌云遮住了月亮，早已没有方才朦胧之美。
山雨欲来风满楼。
吉祥催促着齐月宾快些，终于在降雨之前回到了宫苑里。齐月宾站在屋门口，一阵风刮过，卷着水珠袭来。院子里已经是雨打风吹，折断了许多花草树木。
吉祥关上了门，为齐月宾端来了一盏安神汤，“好险！再晚一步，就要淋雨了！”
“是啊”，一场雨带着一场寒，齐月宾握着汤碗暖手。从今日事看，只怕风雨飘摇的日子还在后面。温宜的生辰宴上，那两张写有惊鸿舞与琵琶的纸条，再到今日的眉庄落水。一切仿佛都有一只幕后黑手一般。
倘若自己的揣测是真的。曹琴默与皇后联手要比曹琴默与华妃共事更加可怖！
隆——
惊雷乍响，齐月宾打了个颤。吉祥正给她铺床，齐月宾看着吉祥的背影，免不得动了为她打算的心思：“你想不想出宫？”
吉祥没当回事儿，头也没回地为齐月宾拿了一床厚一点的褥子换上，“娘娘说什么呢？我是娘娘的奴婢，自然是娘娘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若是娘娘想出宫的话，奴婢自然是要陪着的。”
齐月宾走到床前，看着吉祥，“我认真的。你想不想出宫过你自己的日子？”
见齐月宾的神情不似在说笑，吉祥这才放下手里的活，“娘娘，您别觉得奴婢蠢笨拿这个话忽悠人。我跟了您这么久，哪里会看不出您是见着惠贵人落水一事觉得这宫里马上就没有太平日子了，急着将奴婢打发走。”
被点破了心思，齐月宾也不恼，只问道：“你若想出宫，我可以给你一笔银子。你愿意嫁人也好，愿意游历山川美景也好，或者想做旁得事，都可以。总比困在深宫里要强得多。”
吉祥摇摇头，语气恳切，“在宫里生活太难，不能没有心腹。您与夫人对我有大恩”，吉祥握住齐月宾的手，炙热的温度通过掌心传递，“娘娘若攻，我愿为刃！”
齐月宾并不想吉祥去做刀。刀出鞘，那是要见血的。这世间，太多人把别人当作一把利刃刺穿仇敌的皮肉，却从不管这把刀是否会留下斑驳血迹。譬如前世的她，就连究竟做了谁刀，她都不知道。
这么好的姑娘，齐月宾不想把她卷入腥风血雨之中，“我说的事你好好考虑一下，这个承诺，一直生效的。”
……
雨下了一夜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齐月宾吃了安神药睡得深沉。
天气恶劣，皇后免了六宫的请安。齐月宾临窗听雨，侍弄着纯元皇后留下来了那盆梅花，忽听得门外传来叫嚷声，吉安忙开了门，只见周宁海浑身湿漉漉的一瘸一拐跑进来。
齐月宾问道：“怎么了这是？”
周宁海跪在地上，“端妃娘娘，求您帮帮我们娘娘！”
“怎么了，你说仔细些！”
周宁海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言道：“今儿一早温宜公主哭闹，我们娘娘传了太医来。不多时，皇后与曹贵人也来了。太医说，温宜公主的饮食里被人动了手脚，公主才会连日啼哭不已。”
“被下毒了？”齐月宾问道。
“不是，是木薯粉。温宜公主这几日一直有吃马蹄羹，而过量的木薯粉就掺在马蹄羹中。小孩子的肠胃娇嫩，受不得这个。皇上听后动了怒，已经在去清凉殿的路上了”，周宁海回禀道。
齐月宾可怜温宜小小年纪就受此折磨，但心中不解，“论说华妃是有看管不严之罪，可皇上即便动怒，也不该对她动怒，该去查幕后主使啊！”
“问题就在这儿！方才皇后娘娘查了御膳房的记档，只有三日前，我们娘娘想吃珍珠圆子，才叫底下人去御膳房拿了木薯粉。”
齐月宾心知这是又被人算计了，赶紧同吉祥去了清凉殿，只恨脚下不能生风。
皇上得知消息后已经先到了，他与皇后并坐着。曹贵人紧紧将温宜抱在怀里，年世兰则垂首站在一旁。
齐月宾见了礼，皇后开口道：“想必端妃在来的路上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华妃说自己没做过，可切切实实也只有清凉殿拿了木薯粉，这……”她欲言又止，看向胤禛，等着他发落。
胤禛清了清嗓子，问道：“端妃你怎么看？”
齐月宾上前施礼，“臣妾有几句话，想问太医。”
胤禛点了点头，默许了。殿内侍奉的太医是章弥章太医，从前照料过芳贵人的身孕。有了上次，他对芳贵人用过麝香这件事闭口不谈，齐月宾不是很相信他。但又不好点了温实初前来，若胤禛知道太医院里有齐月宾的人，怕是不会留活口。
“本宫来得路上听得并不仔细，还请太医详细告知，温宜公主的病情究竟是怎么引起的。”
章弥躬身作揖，回禀道：“温宜公主的症状是使用了木薯粉所导致的。”
齐月宾继续问：“本宫记得宫中的点心常用到木薯粉，既然吃了会肠胃不适，为何还要用这些做点心？”
章弥放松了些警惕，“回娘娘。木薯粉并不会让肠胃不适，过量食用才会。”
齐月宾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嘴角，“过量是多少？”
“这……”
章弥的视线若即若离地朝前方看去，似乎是在等着谁的讯号。齐月宾不动声色地挪了位置，站在章弥与皇后、曹贵人中间，挡住了他的视线。
她声音温柔，语调亦听不出波澜，“章太医，皇上面前还是说实话的好。你若隐瞒，本宫大可再叫旁得太医来询问，到时候若其他太医与你所言的不一致，只怕是不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