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一舞惊鸿
年世兰有些迟疑,亦有些心动。
齐月宾虽然与曹琴默交集不多,但是此人手段了得。她就这么一个爱女,若真是接到年世兰膝下抚养……
齐月宾不敢想下去。
她放下书,由吉祥扶着上前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许久不见你了,难得见你出来转转”,胤禛道。
齐月宾道:“臣妾身子不好,少出来走动。今日瞧着太阳落山了,凉爽了些,故而出来走走。不曾想,扰了皇上的雅兴了。”
其实,这一世齐月宾的身体要比上一世好许多,也比从前爱出来走动一些。只是不愿意见皇上,有时候即便是碰上了,只要是胤禛没看见她,齐月宾也便快快走开,免得还要应付他。
“不妨事。朕还有折子要批,就先回去了”,他说罢,又对年世兰道:“朕方才与你说的事,你怎么想的?不过也不急在这一时,你回去考虑考虑,若你愿意,朕就下旨。”
齐月宾怕年世兰答应了,冲她轻轻摇头。孰料年世兰一口答应下,“臣妾多谢皇上心意,臣妾很喜欢温宜那孩子。”
“也好,那朕让苏培盛去传旨”,胤禛握了握年世兰的手,“朕先走了。”
“臣妾恭送皇上”,二人齐齐行礼。
见胤禛走远了,齐月宾才开口,“妹妹你糊涂啊!”
年世兰并不理睬她,叫了颂芝转身走了,显然还在为了当日之事生气。
齐月宾回到住处也是惆怅。
晚膳的时候,颂芝已经将温宜抱到了年世兰的清凉殿。公主乍然离开了生母与原来的宫苑啼哭不止,年世兰耐着性子哄着。
夜半时,齐月宾瞧见曹贵人曾站在清凉殿外远远眺望。
温宜公主生辰在即,皇后身子不好,齐月宾也总对外称病,皇上有意让沈贵人学着打理六宫琐事,便让她拿公主的生辰宴练手。
沈贵人是打理家事的一把好手,皇后也肯指点一二,很快就将宫务处理得井井有条,皇上也夸过几回。
有一回,皇后召了沈贵人、莞常在、安答应去了她宫里,恰好皇上也在。
沈贵人提出了例菜减半,且将夏日绿豆汤折合成现银发放给各宫宫人的法子。
齐月宾乍听到安陵容说这个消息时有些惊讶,“皇上、皇后准了?”
“准了,皇后娘娘当即就让人去操办了”,见着齐月宾依然皱眉,安陵容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夏日里的绿豆汤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乍然改了,齐月宾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可让她细说,她又说不出来。
“或许是本宫多虑了”,齐月宾道。
转眼到了温宜公主生辰。齐月宾从嫁妆箱子里找出来了一个白玉项圈叫吉祥包了起来。
沈贵人将公主的生辰宴打理的井井有条。宴席上,曹贵人提议将各项才艺写成纸条抓阄让妃嫔们表演。
皇后娘娘抽到的是书法,她写了一个“寿”字赠予了公主。
齐月宾记得,上一世这个时候,是她与甄氏初次相见。当时,她借着身子不好的由头提前离席了。
后来听说,她走后,曹贵人给莞贵人抽了一张写着惊鸿舞的纸条。
这一世,曹贵人依然如此。众人先为莞贵人要不要跳惊鸿舞吵了好一会儿。
纯元皇后的《惊鸿舞》曾是一绝。若舞,怕仿了先皇后,落得一个大不敬之罪;若不舞,曹贵人又道是女子皆能舞的。一时之间,莞贵人也是左右为难。
最后皇上还是说道:“宫中许久不演《惊鸿舞》,朕倒想看一看了。莞贵人,你随便一舞即可。”
但与前世不同的是,这次齐月宾没有离席,曹贵人替齐月宾抓了一张纸条,写着:琵琶。
曹贵人提议道:“不如让端妃娘娘伴奏,莞贵人作舞?”
此言一出,齐月宾心里咯噔一下。莞贵人与先皇后神似是她、皇后、皇上心照不宣的秘密,而她的琵琶是纯元皇后教的。
莞贵人作舞、她弹琴,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齐月宾看着胤禛,只见他的脸色轻微变了变,最终还是准许了,吩咐道:“吉祥,去取端妃的琵琶来,朕也许久没听她弹奏了。”
吉祥看向齐月宾,齐月宾起身行礼,“臣妾伤了手腕,怕是影响了莞贵人的舞,实在是扫了皇上的兴致。”
胤禛迟迟没说让齐月宾起身,安陵容上前道:“皇上,琵琶配舞固然是雅,可琴、歌作陪,也是一绝。不如让嫔妾唱歌、眉姐姐弹琴?”
皇上并未理会齐月宾,只吩咐道:“去取舒太妃的长相思来!”
安陵容上前扶起了齐月宾,垂首站在沈贵人身侧,沈贵人十指纤纤拨弄了几下琴弦,调试好了音调后冲莞贵人点头。
琴声琳琅,安陵容的歌声亦是精妙,莞贵人腰肢软如细柳,一舞一动翩若惊鸿、宛若游龙。只是,她舞艺虽然精妙,却与囿于纯元皇后的光辉里并无新意。
忽而,一缕精妙的笛音徐徐入耳。歌声停止,沈贵人也将暂停了手,只小小拨弄几下作配。这样的配乐反倒让莞贵人从中觅得新生,她悠然起舞,惊艳四座。
琴笛的声音渐次低了下去,胤禛被这舞迷住,像是透过莞贵人在看另一个人,舞毕声停了须臾,他才缓过神来,对莞贵人道:“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莞贵人笑道:“雕虫小技,博皇上一笑罢了。”
曹贵人起身道:“皇上,您看臣妾说得如何?莞贵人能作寻常人不能作之舞。只是少了端妃娘娘的琵琶声,实在是可惜了。”
年世兰有些不满,“曹贵人这是怎么了?端妃已说了伤了手,你反复提她的琵琶做什么?端妃已有许多年不弹琵琶,本宫都未听过几次,你入府晚没听过,怎么今日倒执着如此呢?”
曹贵人只好讪讪笑道:“臣妾也是听说端妃娘娘师承先皇后,未能闻先皇后与端妃娘娘的琵琶声、见先皇后的《惊鸿舞》实在是嫔妾终身之憾。”
齐月宾并不理会,只感激地看向年世兰。
年世兰别别扭扭地错开了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