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兔死狗烹
宝鹃咬着唇抖如筛糠,她一个字都不肯说。齐月宾叫安陵容先消消气坐下等着那群跳梁小丑表演。
太医很快就来,证据又不会跑,不必着急的。
约么又有一盏茶的工夫,吉祥才带着卫临来。安陵容已经稳住了心神,对菊青道:“传。”
卫临请过安后,吉安立刻端来了给昭嫔熬药的家伙什,连药渣子也一并带了来。卫临细细查验了一番,用手指蹭了一点药汤放在唇边微尝了尝,这才回禀道:“这安神药里被人添了一味麻黄。”
“麻黄?”安陵容蹙眉。
卫临称“是”,又问道:“娘娘最近可有口干舌燥的症状?”
安陵容点点头,“有。近来晨起,本宫总觉得口渴。”
“那便对了。麻黄十分常见,是发汗散寒的良药,许多治风寒的方子里都用得上它。但长期、过量服用会口干舌燥,甚至会毁了嗓子。那用药之人也很小心,并未将麻黄直接放进去,而是煮了水兑进去的,所以在药渣子里并未寻着。”
安陵容气得将桌上的茶水掀翻,宝鹃吓得“啊”了一声,瑟缩着求饶。
“你若说实话,本宫或可饶你一命!你若不说实话,本宫这就回禀了皇上将你送去慎刑司严刑拷问!”
宝鹃犹豫着,见她没有坦白的意思,齐月宾适时开口,“既如此,就去回禀皇上吧。”
“娘娘饶命!”宝鹃咬了咬唇,终于道:“是祺嫔娘娘……”
“前些日子,祺嫔娘娘把奴婢叫了去,给了奴婢银两与药,让奴婢悄悄地加在小主的药中……”她越说声音越低,一个劲地磕头,“小主饶命,小主饶命!奴婢也是一时迷了心窍!”
她跪着上前去抓安陵容的衣角,齐月宾吩咐人将她带了下去,又嘱咐卫临,“昭嫔这几日睡得不好,今日又受了惊吓,你替她瞧瞧吧。”
卫临忙答应着,请了脉后由吉祥带着下去拟方子了。
安陵容有些后怕,一双眼睛湿漉漉的。
齐月宾也知道安陵容招来祺嫔的记恨,未必没有先前在皇上面前为她鸣不平的缘由。她轻轻拍着安陵容的手背,叹道:“在这宫里向来如此。从来不缺尔虞我诈、笑里藏刀。不过今日这般,倒叫本宫想起一件事来。”
安陵容望向她,齐月宾继续说下去,“你缺一个事事为你留意的心腹之人在身边,就像剪秋对皇后,流朱、浣碧对莞妃那样。明日,本宫就叫内务府给你挑几个宫人来,但如何让她们为你所用,就需要你多费心思了。”
安陵容也觉得齐月宾说得很有道理,“宝鹃与祺嫔勾结的事情,明日我会去回禀皇后娘娘。至于宫人……我瞧着菊青不错,不如就不麻烦娘娘与内务府,从前宝鹃的位子就让她先顶上吧。”
菊青急忙跪下,“奴婢多谢小主!奴婢一定不辜负小主信任!”
见安陵容已拿定了主意,齐月宾自然没有二话。这些日子看下来,她也觉得菊青稳重心细,很适合跟在昭嫔身边伺候。
翌日,菊青挑准了时机,在皇上也在景仁宫时,才去细说了昨夜的情况。
祺嫔是满军旗出身,自入宫来就与皇后十分亲厚。后宫之事本为皇后打理,若她只是小惩大诫,安陵容自然是哑巴吃黄连。但若在皇上、皇后同在,皇上要发落瓜尔佳氏,皇后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果然,皇上听后即刻冷了脸,彻查属实后,降祺嫔为贵人,迁居交芦馆。
皇后开口求情,被皇上驳了回去。为了弥补安陵容,他又赏赐了许多东西,还正式许了安陵容协理六宫之权。如安陵容这般,以嫔位协力六宫的,在我朝还是第一例。
菊青这件事情办得漂亮,倒真成了安陵容左膀右臂。安陵容因此重赏了菊青,赏罚分明叫永和宫里的奴才们鼓足了干劲,一心一意地为主子办事。
一时之间,昭嫔娘娘风光无限。
……
开春不久,一则噩耗自宫中传出——
隆科多大人暴毙了!
齐月宾细细打听了一番,才知道皇上对隆科多不满已久,朝中大臣们参他结党营私、欺君罔上。
皇上才处置了年羹尧,若是再问罪隆科多,只怕会落得一个刻薄寡恩的名声。但偏偏就这么巧,隆科多在宫中暴毙了!
齐月宾一阵胆寒。当年,胤禛为了让隆科多与年羹尧同心同力辅佐他,还在中间牵桥搭线,把年羹尧的长子过继给隆科多做义子。若说他二人结党营私,那么胤禛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从前,隆科多、年羹尧、齐云章辅佐胤禛坐稳皇位。如今年羹尧被贬,隆科多暴毙。
狡兔尽则良犬烹,敌国灭则谋臣亡!
下一个,莫非真的要轮到齐云章了?
隆科多一死,太后就病倒了。
有侍卫说,隆科多暴毙的当夜,太后身边的孙姑姑带着隆科多的亲眷前去探望,孙姑姑对她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怠慢。那人用兜帽遮住了脸,看不清什么模样,但只看身量倒是有些像太后。
闲话就这么传了出来。
皇上揪出了源头,下令杖毙。他去了寿康宫几趟,无一例外地都被太后以养病为由拒之门外。
辅佐胤禛登基的重臣接连遭难。叶落知秋,齐月宾明白若是不能急流勇退,齐家的下场未必会比年家好。
想明白了这一层,齐月宾去了养心殿,请求皇上准许他父兄返乡养老。
胤禛有些烦闷。或许在年羹尧、隆科多的事情后,他也生出了几分怜悯之情。最终答应了齐月宾,等齐云章与准噶尔打完这一仗,就让他们班师回朝,再不叫他们父女、兄妹相隔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