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进退与共

胤禛心疼胧月，对齐月宾的这个请求自然是爽快答应。

皇命在上，果郡王推辞不得，只好赔笑应道，“既如此，臣弟就先陪皇兄去”，他叫了一声采蘋，吩咐道：“好生伺候贵妃娘娘与公主。”

那名叫采蘋的婢女应了一声，胤禛这才注意到她。

她长相俏丽，穿着一身绿衫子，恍得胤禛眼前一亮。但他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同果郡王赏梅去了。

冬日里，百花凋零，唯有梅花傲雪凌霜。宫中尽是些红梅、白梅，清凉台的梅花是绿梅，赏来别有一番风味。

“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胤禛瞥了一眼紧跟在他身后的十七弟，“倒是成全了你，有如此闲情逸致。”

果郡王笑笑，“臣弟能偷闲赏花品茗，全仰赖皇兄。”

胤禛拍了拍果郡王的肩膀，“你忠君爱国，朕自然也要保全你一生富贵。你这园子不错，但缺一个料理家事的女主人。”

他继续道：“太后也颇惦记你的婚事。早几年，她就想把国公孟家的小姐孟静娴许配给你做福晋，奈何你一直不点头。如今孟小姐一直拖着，年纪一年大过一年。前些日子，朕去向太后请安，太后又提及了此事。你年纪不小了，像你这么大的亲贵，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你也该考虑考虑成家、娶个福晋了。”

听他这一说，果郡王当即跪下，“臣弟此生，只愿寻得一心人，与她白首不相离。至于孟小姐，臣弟对她无情，又何苦耽误她一生？”

他行礼磕头，额上沾了一点细碎的积雪。见他神色坚毅，胤禛也不好强行逼迫，“起来吧。你也是，动不动就跪，自己还病着，再沾染了寒气，岂非朕的过失？”

果郡王这才后知后觉，扫了一眼已经被雪水浸透的自己衣衫下摆，略有些尴尬地笑笑。

二人围着园子转了一圈才回去。吉祥守着门外，远远地见着皇上与果郡王同来，急忙进去通传。

甄娘子又藏回了屏风后面，齐月宾擦了擦眼角的泪，问道：“看不出破绽吧？”

吉祥仔细瞧了瞧，这才点头，“一点都瞧不出。”

皇上与果郡王已经到了门口，他二人进来。

胤禛对齐月宾道：“怎不见你与胧月一起去？老十七的院子里种了一些碧色的梅花，瞧着十分新鲜！”

“外面天寒，臣妾怕胧月受了冷，这才没跟着去”，她看着胧月俏皮的模样，笑道：“胧月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碧色的梅花。此番不得见，倒是可惜了。”

果郡王已然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笑道：“这有何难，胧月若是喜欢，臣弟叫人挪栽供她赏玩就是了。”

见皇上并不反对，齐月宾向果郡王福身：“如此就多谢王爷了。”

果郡王很喜欢胧月，想要伸手去抱抱她。可胧月却朝齐月宾挥手，奶声奶气地叫道：“额娘抱。”

胤禛被她逗笑了，“这丫头随了她的生母，鬼精着呢！知道你病了不肯叫你抱。”

果郡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下意识地朝屏风后面一瞥。

“老十七，你病了这些日子，朕都闷得慌。连个与朕说说诗词歌赋的人都没有。若是她还在……”胤禛顿了顿，有些惆怅。

果郡王接过话去，“臣弟幼时常见皇兄与皇嫂谈诗论词，一同和歌……”

胤禛的“她”，并不是指纯元皇后。见果郡王误解了，他又道：“后来，也只有甄氏能与朕说上几句。可惜……她太不受教了。”

屋内陷入沉寂，齐月宾一颗心提在嗓子眼。她很怕屏风后面的甄嬛一不小心发出声音来，若是叫皇上知道天子废妃在郡王别院，她真的不敢想下去究竟会发生什么！

幸而胧月正在学话的年纪，她跟着喊道：“甄氏！甄氏！”

这一声叫满屋子的氛围跟着放松下来，胤禛笑笑，“你知道是谁吗，就跟着学？”

胧月笑意不减，并不在意甄氏是谁。宫里还有事情要处理，胤禛也不便久留，便道：“时辰不早了，朕也要回去看折子了。”

果郡王将胤禛与齐月宾送出了门。回程的路上，胤禛邀齐月宾与他同乘。胤禛还琢磨着给果郡王说亲的事情，国公是朝之重臣，若她家的女儿因为老十七不出嫁，孟国公即便嘴上不说什么，心里也会有芥蒂。

娶亲的事情到底也要果郡王点头才行。他虽可以下一道圣旨，叫他即刻将孟小姐娶入府中做福晋，但今日见他态度坚决，若是用强的，与国公的芥蒂是平了，只怕他们兄弟又要因此生出嫌隙了。

这也算是后院的事情，胤禛想不出万全之策，只好询问齐月宾有没有法子。

齐月宾想的倒不是他们兄弟之间会不会生出嫌隙。果郡王是被先帝议过储的人，尽管这些年他一直谨小慎微，但究竟有没有嫌隙，胤禛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她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若孟小姐真进了果郡王府，果郡王与莞妃的事情只怕是瞒不住的。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胤禛虽不会因此事“伏尸百万”，但甄家、果郡王，还有舒太妃等一干人等势必不能保全。甚至还会牵连到胧月。

一个没有父亲疼爱的公主，往后要过什么日子、嫁什么人家……齐月宾不敢想下去。

且不论昔年皇上欲给齐英赐婚时，齐家欠果郡王的那份人情；更不论从前在宫中时，莞妃对她的帮助。只单单一个胧月，她们的命运就在无形中绑在了一起。

她不得不与莞妃共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