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迂回战术
只是，该如何绝了孟小姐嫁给果郡王府的心思呢？
齐月宾正思考着，胤禛冷不丁地出言问道：“想什么呢？”
她这才舒缓了神色，小心应对，“臣妾在想果郡王这么多年都未娶孟小姐，若是强行凑在一起，也不见得是一对佳偶。到时候，孟小姐是嫁过去了，可万一夫妻不和又该如何是好？”
胤禛显然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他道：“亲贵娶亲，真心是最不要紧的。且依着老十七那性子，即便不喜欢孟小姐，也会好吃好喝地待她。”
齐月宾不以为然，“老国公只有这一个女儿，若来日他心疼女儿到皇上面前哭诉，届时难道还要皇上去替王爷主持家事不成？”
胤禛觉得齐月宾说得有理，“那你说，该如何解决？”
她略略思索了片刻，“孟小姐钟情王爷，是因幼时在太后宫中，与王爷遥遥一见，对他心生爱慕。王爷是人中龙凤不假，可这天底下的好男儿又不止王爷一个。臣妾觉得，若是孟小姐能在天底下的好男儿里挑上一挑，倒是好过强行嫁予王爷。”
胤禛低着头细细琢磨。他若了却了沛国公的一桩心事，于朝廷而言自然是大有裨益的。孟静娴钟情果郡王多年，允礼却执意不肯娶。二人本是无缘，他强行匹配了姻缘，往后真的夫妻不和，他难道还要插手旁人的家事吗？且沛国公向来是不喜欢允礼那套闲云野鹤的做派的，若是能为沛国公再觅佳婿，想必他也是愿意的。
此事唯有一个难题，他开口问道：“那孟静娴那边……”
“皇上若不嫌弃臣妾愚笨，就交与臣妾来办吧。”
胤禛自然乐得如此。
回到宫里时，已经是傍晚。齐月宾心里记挂着果郡王与莞妃的事情，急忙叫吉祥召了温实初来。
温实初这几日的精神有些恍惚，尤其是第一次从清凉台看诊回来后。
他始终忘不了他看到的那一幕：一个王爷褪去了外衣，在冰天雪地里躺着等身体彻底冻透了，然后进屋抱着皇上的妃嫔，用体温给她降温！
怎么，是果郡王府没有降温用的冷水吗？
还是活腻味了，一点都不怕这杀头的大罪？
说起这杀头的大罪，他心里很是烦躁。母亲一封封书信催他娶亲，他却捧着那祖传的玉壶送不出去，以至于他到齐月宾时，脸上不自觉地挂了一副愁态。
“你这是怎么了？”齐月宾问道。
“微臣……微臣……”他有些说不出口。
平日里，温实初不是个扭捏性子。如今这副模样，齐月宾也能猜到一二，无非是撞破了果郡王与莞妃的事情。
皇上弟弟与皇上的妃妾搅在了一起，莫说温实初，就是她初初察觉此事时也吓了一跳！但跳过之后，细细琢磨了一番利弊，她发现自己还是得成全她们。
于是，她对温实初道：“起来吧。本宫有话问你。”
温实初这才起身，“娘娘请问。”
齐月宾开口道：“清凉台上的事，你知道多少？”
她话音刚落，温实初又跪下了，诚惶诚恐道：“微臣……差不多都知道了。”
齐月宾给温实初赐座，听他从头讲述。听完后，齐月宾完全理解了为什么温实初这几日精神头不算太好。她撞见的只是莞妃在清凉台小住，但温实初……
他承受的实在是太多了！
讲完后，温实初问齐月宾讨要主意，“那微臣要怎么做？”
齐月宾想了想，如实道：“莞妃毕竟是胧月公主的生母，她若出事，胧月也会受影响。自然，本宫也知道这是杀头的大罪，温太医如果有顾虑不愿意掺和进来，本宫也不强人所难，只希望你能将所见所闻烂到肚子里。”
温实初问道：“娘娘是拿定了主意要帮莞妃娘娘了？”
“嗯”，齐月宾点点头。
温实初无奈地叹了一声，“娘娘既愿意成全旁人，那微臣只好拼命地帮助娘娘了。”
齐月宾向温实初道了谢。回来的一路上，她盘算过了：甄氏若是想与果郡王相守，唯有一个法子，那就是莞妃彻彻底底地死亡。等皇上伤心一阵子后，甄氏可以拥有一个新的身份，届时她可以嫁给果郡王。名字上玉牒是不可能了，但最起码可以安稳地相守一生。
不过这个法子太过危险，齐月宾并不打算主动提出。甄氏、果郡王，哪一个都不是愚笨的，她能想到的法子，她两个人必然也能想到。
但她需要有那么一种药，吃下去能叫人暂时死亡的药。
齐月宾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温实初，问道：“这种药能配吗？”
温实初想了想，回答道：“不是不能，微臣回去细细研习古方也能配出来。只是药三分毒，这世上没有多少人用过这样的虎狼药，所以有些负面作用微臣也不知道。”
齐月宾只道：“你只管回去配一副出来。若她们问起，你向她们如实说就是了。至于用不用，全看她们如何选择。”
温实初躬身行礼，一一应下。
齐月宾的事情交代完了，见温实初还候在殿内，问道：“温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我……”埋藏在心底的情绪说不出、道不明，最后化作一句，“今年冬天格外的冷，娘娘本就身子弱，还是少操些心。微臣回去拟几道药膳叫吉祥姑娘做给娘娘吃。”
“多谢你。”
得了她一个笑靥，温实初也跟着心情愉悦了不少，拱手作揖后退出了延庆殿。
齐月宾独自思量着孟家小姐的事情。
她仰慕了果郡王这么多年，绝非几句话就能让她扭转心意。若这个时候，有一个合适的青年人能与孟小姐两情相悦固然是好。但若没有，这一局又该如何破？
她烦躁地翻着桌上堆叠的书，既看不进去，又想不出来主意。足足发呆了半晌，她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书本，想到孟小姐素有“才女”之名，突然冒出来了个念头。
暂时找不到合适的男人，她还不能给孟小姐找点事情做吗？
倘若孟小姐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内熠熠发光，说不定根本就不需要依赖一个不爱她的男人，也说不定在这个过程中，孟小姐还能结识与一个与她志趣相投、相知相爱的男人。
不管是哪一种，她的目光便不会一直聚在果郡王身上了。
天下男人何其多，何必要找一个对她不闻不问的人上赶着嫁了？能耽误这么久的姻缘，便说明不是正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