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风雨欲来

“这是极好”，皇后应下，将剥好的橘子递给胤禛，“臣妾与端贵妃一定好好操办。”

胤禛吃了橘子，眉头立刻拧在了一起，“好酸。”

皇后连忙告罪，“皇上恕罪，臣妾没尝过。”

她欲将橘子取回，却不料皇上缩手，“莞妃最近改了胃口，喜好吃些酸的，便给她吧。”

胤禛边说边将皇后亲手剥好的橘子递给了莞妃。皇后脸上的笑容有些难堪，一时之间，莞妃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接过了贡橘在手里握着，福身行礼道：“多谢皇上、皇后赏赐。”

“坐吧”，胤禛擦了擦手，又道：“朕还有一桩事，想说给你们听听。前朝平定了敦亲王之乱，他的党羽也清理得差不多了。论功行赏，莞妃也是功臣之女，朕总想着要赏赐些什么。”

皇后略略思索着，试探道：“皇上的意思是要晋莞妃为贵妃？”

胤禛点点头，“不错！莞妃聪慧得体，又诞育了六阿哥。他的父亲在前朝也是出了力的。贵妃，她当得起。”

“论才干品性，莞妃都是当得起贵妃的位份的。只是……”皇后露出一丝忧色，“莞妃她入侍时间尚短，她生下六阿哥才晋了妃位，又因迁宫一事，前朝大臣们已议论纷纷。臣妾担心若加封太快，反而对莞妃在外的声誉不好。”

莞妃也忙跪下，“臣妾资历尚浅，不敢忝居贵妃之位！”她微微抬头，手里还握着皇后剥的那枚橘子，心里更是忐忑，“臣妾如今有皇上陪伴、皇后厚爱，还有弘曕，臣妾已是十分满足。”

胤禛亲手扶起了莞妃。皇后的道理，他不能不顾，一时却又想不出什么更好的主意来，“可朕总要封赏你什么，好叫前朝后宫知道朕赏罚分明。”

一时之间，胤禛犯了难。皇后自然不会主动提出什么封赏，莞妃不能自己开口，黎萦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齐月宾只好开口：“臣妾倒是有个想法。”

胤禛道：“你说。”

“莞妃妹妹与皇上来日方长，皇上又何必急在这一时。皇上若一时之间想不到好的赏赐，便先许诺下，日后给妹妹补一个便是了。”

胤禛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点头应允了。

晋封黎萦为嬅嫔的事情定下了。齐月宾怕出岔子，一事一物都替黎萦格外留心。

虽还未正式加封，但六宫都知晓皇上的心意，纷纷送来了贺礼。齐月宾怕黎萦年纪轻，对人没有防备之心，外人送的每一样东西都叫温实初过目。确定没掺进那些脏东西来，这才放心地叫黎萦用上了。

夏冬春叫哥哥从宫外弄来了十颗足足有婴儿拳头那么大的珍珠作为贺礼；安陵容紧赶慢赶地终于复原了已经失传许久的百合香的配方，将第一炉香赠予了黎萦。齐月宾既没有夏冬春那样的家眷在京城能为她寻来一些新奇的东西，又没有安陵容这样的好手艺。她从自己的嫁妆箱子里找了一套点翠头面聊表心意。

初冬，黎萦的晋封之礼在齐月宾的看顾下，举办得很顺利、得体。

她年纪轻轻就成了一宫主位，掌管延禧宫的大小事宜，外人看来是风光无量。但关起门来，黎萦为了宫务长吁短叹的。

身为主位，便要照顾着一宫大小事情。延禧宫只有她与夏冬春居住，黎萦不爱处理这些琐事，总想把这些事甩手给比她年纪大一些、入宫时间长一些的夏冬春。

每逢此时，夏冬春便满眼清澈地看向她，问道：“啊？我吗？”

黎萦看着她这副模样，只好泄了气，转头到延庆殿求助齐月宾。

齐月宾很耐心地教她如何处理宫务、如何约束下人。黎萦伏在齐月宾的膝上，喊着好难啊！

她问齐月宾：“那一个宫里没有主位怎么办？”

齐月宾回答她：“那么便由皇后娘娘管理，有协理六宫之权的妃子也可以从旁协助。原本，有我与华贵妃有这资格，但她犯了错被贬为了年常在，也一同失了协理六宫之权。”

“年常在？”黎萦问道。

“嗯”，为了让黎萦有点印象，齐月宾补充道：“她住在翊坤宫，从前挺活泼的，现在不爱出门了。”

年世兰虽是在黎萦入宫后才被贬的，黎萦与她也有过几面之缘。但那个时候，黎萦刚入宫，她年纪小，与夏冬春、安陵容她们又不熟，每天只躲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压根不问窗外事。

黎萦轻轻地应了一声，安静地在齐月宾的膝上趴了一会。

其实，她很想问一问齐月宾，这位年常在是很喜欢吃蟹粉酥的那个人吗？

但瞧着齐月宾似乎有些悲伤，黎萦又将话咽下了。

快到年下，齐月宾从自己的月例中封了些银子送去了翊坤宫。尽管世兰已不爱奢华，但到底由奢入俭难，她不想世兰过得太辛苦、艰难。

这些日子，皇后头风发作，齐月宾操持宫务之余还要忙着除夕夜宴的事情，每日里忙得也是心力交瘁，更是顾不上后宫妃嫔间争风吃醋的口角小事。

吉祥心细，时常留心着风吹草动，她同齐月宾说皇上近来少去莞妃那里，更多宿在祺贵人与嬅嫔处。

齐月宾问道：“是皇上觉得莞妃哪里伺候得不够妥当吗？”

她话音刚落，便瞧见吉安气喘吁吁地跑进门来，“娘娘，不好了！皇上禁足了莞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