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抚养温宜

“他会信的。”

相知、相守这么多年，年世兰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胤禛是多疑。但此刻他只会相信自己的直觉，私下里去追究是谁告诉年世兰的，而不会再过多地问信息的真实性。

“奴婢斗胆，说句不该说的，您何必如此呢？奴婢瞧着皇上是顾念着旧情的，您若肯回头……”颂芝哽咽住了。

年世兰问道：“你当真觉得还可以回头吗？”

颂芝不言语。

是啊，这样的事情如何还能回头呢。

齐月宾知道皇上陪着年世兰一起回宫的时候，胤禛已经负气离开了。她急忙去了年世兰那里，侍卫将她拦在了门口，说是皇上的旨意，叫年常在好生休息。

齐月宾忧心不已，最后还是颂芝出来传话，说年世兰无事，她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回到延庆殿后，齐月宾便叫人去打听了胤禛的去向。底下人回禀，说是皇上去了太后那里，一待就是一个下午。从寿康宫出来后，他又把自己关在了养心殿里，就连祺贵人带着羹汤去探望，都被苏公公拦在了门外。

紧接着，不到半个月的功夫，宫里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富察贵人被吓疯癫了；二是襄嫔殁了。

富察贵人被吓疯这件事，齐月宾并不意外。阖宫里都知道，这是莞妃做的。

当日，富察贵人的婢女桑儿差点害死了六阿哥，还毁坏了吉服，莞妃苦于没有证据，不能将背后主事的富察贵人也一并发落了。但不想富察贵人做贼心虚，她不过讲述了一个“人彘”的故事而已，她就胡思乱想地将自己逼疯了。

加上还有御花园里为难年世兰的事情，皇上听到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叫人挪了宫，将富察贵人挪去了一座破旧的宫苑里，拨了两个人伺候她。

至于襄嫔，前些日子，她还精神抖擞，而今不过半个月的功夫她就精神萎靡、一命呜呼了。齐月宾觉得奇怪，在温实初来请平安脉的时候询问了他，这才得知是皇上与太后容不下襄嫔了。也正是皇上从翊坤宫里出来的那一日，苏公公去太医院里指派了卫临配了药。

与先前皇上叫侍卫守在翊坤宫外不许妃嫔进入这件事的一联系，齐月宾这才后知后觉：在胤禛心里，是襄嫔将一些不可告人之事告诉了年世兰。

而这件事，大约就是欢宜香的秘密。

齐月宾叹了一声，世兰这个傻姑娘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只怕，她得到的答案太过于让她失望了，所以她明知道在这个时候完全可以利用胤禛的心软，博一些实质的好处，但她依旧选择了高昂着头颅，维持她仅剩的一点点骄傲。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年世兰向来是如此的。

襄嫔一死，如何安置温宜公主就成了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

胤禛将皇后与齐月宾一起叫到了养心殿里商议这件事。

他率先开口：“温宜年幼，宫中诸妃生养过的不多。依朕看，年常在生养过，定能将温宜照顾得细致、妥帖。”

皇后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皇上这么说，必定是心里还记挂着年世兰，“年常在生育过遐福公主，会照顾孩子，这自然是好的。只不过……”

她顿了顿，小心打量着皇上的神色，“如今，年常在闭门不出，臣妾担心她还为着降位的事情心里有怨气，且她与年羹尧勾结受贿、卖官鬻爵一事是襄嫔告发的，臣妾觉得有些不妥。臣妾是后宫之主，将六宫妃嫔的孩子是臣妾的责任。若是皇上信得过臣妾，不如将温宜交给臣妾抚养吧。”

“弘时不是个省心的，你要忙着六宫琐事，还要照顾他，朕于心不忍”，胤禛看向齐月宾，问道：“端贵妃意下如何？”

齐月宾也很不喜欢胤禛的这个决议。

且不论世兰与襄嫔之间的恩恩怨怨，他当温宜是什么？

在他眼中，黎贵人与年世兰性情相似，莞妃有着纯元皇后的神韵气质。所以，放诸孩子身，也可以如法炮制。让温宜弥补年世兰的失女之痛，让温宜一辈子都活在遐福的阴影里。

看似弥补，实则亏欠了更多人。

“臣妾觉得皇上、皇后说得都有道理”，她不想便宜了皇后，便对胤禛道：“皇上既然体谅皇后娘娘辛苦，从宫中这些没有孩子的妃嫔里挑一位细心、耐心，喜欢孩子的，做温宜的养母就是了。”

见齐月宾也这么说，胤禛也不好再提年世兰，只好道：“细心、耐心，还喜欢孩子，你就很合适。”

皇后变了脸色，却不料齐月宾推辞道：“臣妾是很喜欢温宜公主，可臣妾身子不好，时常有个头疼脑热的，怕照顾不好”，她顿了顿，举荐道：“依臣妾看，敬妃、惠贵人都可托付。”

“敬妃……”他眯起眼睛念叨了一句，“也罢。这些年朕冷落了敬妃，她为人敦厚，做事仔细，我将温宜交给她抚养，朕很放心。”

为温宜公主择养母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胤禛即刻叫苏培盛去传了旨意。

出了养心殿后，吉祥问齐月宾，“娘娘，皇上既然说了您合适，您为何不顺水推舟养育了公主？这样，咱们宫里也好热闹些，您日后也有个倚杖。”

“今日，若皇上不问本宫而是由旁人提起此事，或许温宜还可以养在本宫膝下。但他既问了我，我若敢毛遂自荐，怕是会步襄嫔后尘”，齐月宾看得明白、想得通透，“即便皇上觉得让我养一个女儿无妨，我与世兰亲如姐妹，我若抚养了温宜，皇上仔细琢磨、盘问，世兰的那些话岂能糊弄过去？”

吉祥压低了声音：“您的意思是……不是襄嫔告诉的年小主欢宜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