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破局旧衣
齐月宾与安陵容留在了碎玉轩。
黄规全听了吩咐,紧急开了库房大门取来了金银丝线,又调来了五名参与为莞妃绣制吉服织工。
齐月宾的刺绣是跟母亲学的,她学得不精,绣一些简单的草木花鸟尚可,不过是用到的时候不露怯而已。
但安陵容是精于此道的,细细金丝银线在她手中像是变戏法一般,她给织工们讲解、示范着,几针补上,裂口缩小了些,即便是近距离细看,竟也几乎看不出有损坏的痕迹!
为首的织工亦忍不住赞叹,“安小主的技艺好精巧,我等望尘莫及!”
其余织工亦跟着附议,更有一位大胆的年轻姑娘,跪地道:“奴婢斗胆,想拜安贵人为师,还请安贵人收下奴婢,传授技艺!”
宝鹃不乐意了,立刻冷了脸色,“小主尊贵,岂是你们可以拜师学艺的?”
安陵容抬了抬手制止了,她起身扶起了那位织工,“好学是好事。只是时间紧迫,咱们还是先齐力将莞妃娘娘的这件吉服补好了再说。”
那位年轻的姑娘见拜师有望,急忙点头应下,几个人为着那件吉服忙碌起来。
齐月宾静静注视着,嘴角不觉勾起一点笑意。
碎玉轩用明纸糊窗,比旁得宫殿要明亮些,暖融融的阳光映射进来落在安陵容穿着的那件水绿宫裳,风轻日暖,为凛冬添一笔春色。她游刃有余地指点着那些织工,从容自信、落落大方,与初入宫闱时那个畏手畏脚、自卑敏感的陵容判若两人。
若没有那样一个腌臢家庭,这或许才是她本该有的模样!
万幸,她初心未泯,明媚依旧!
约莫半个时辰,槿汐那边从景仁宫回来禀报,说是皇上已知晓实情,并未责怪莞妃暂借齐月宾吉服之事。
齐月宾与安陵容都舒了一口气。
日头偏西,安陵容带着五名织工忙活了大半日。眼见就要到了晚宴的时间,胤禛陪着莞妃一起回了碎玉轩。
众人忙起身行礼,皇上叫了平身,“莞妃的吉服,如何了?”
安陵容走到织架前,“皇上、姐姐请看。”
吉服已经缝补好,不仅比黄规全预料的时间更短,工艺也更精致。
连胤禛也忍不住赞叹,“从前只知道你歌声动听,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好手艺。”
甄嬛亦十分感激,“皇上忘了,安妹妹曾给皇上绣过一件寝衣的。”
胤禛眯了眯眼睛,似在回想是否有这件事,他想了半晌,并不记得,问道:“苏培盛,安贵人的寝衣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苏培盛也一愣,正要上前回禀,安陵容却抢先请罪道:“臣妾怕皇上不喜欢,一直没定下来纹样,还未缝完”,她有些心虚,连忙补道:“若皇上不嫌弃臣妾手艺粗陋,臣妾绣一件金龙入云的寝衣献给皇上可好?”
齐月宾联想到前阵子安陵容赠予她的寝衣,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胤禛扶起了安陵容,“不拘着什么图样,你的心意最珍贵。”
落日黄昏,眼见着时辰不早,胤禛点了点那件被缝补好吉服,对甄嬛道:“容儿既已替你补好,快去换上给朕瞧瞧。”
甄嬛笑着应下,随后去了寝殿,由槿汐一干人等伺候着更衣。
胤禛坐等着,浣碧上了茶水。
他对齐月宾道:“今日之事你处理得很是妥帖。吉服有损,不是责罚内务府的奴才不当心就能了事的,是有人看不惯朕宠爱莞莞!”
听到“莞莞”二字,齐月宾有片刻失神。
菀菀是纯元皇后的小字,甄嬛初入宫时,胤禛赐她封号为“莞”,赞她莞尔一笑,明艳动人。
可为何独独是“莞”,皇后心里清楚,齐月宾心里亦清楚。至于皇上有几分对甄氏的情谊,齐月宾不敢轻易揣测。
她不禁想到,若今日莞妃真的穿了纯元皇后的旧衣去中宫谢恩,皇上究竟会将这件衣裳赏赐给她,还是会大发雷霆?
她收起了思绪,仔细回话,“皇上言重了,臣妾受皇上与太后的旨意打理六宫琐事,照顾妃嫔是臣妾的职责。”
从前,莞妃还没生育六阿哥的时候,她还能替她说几句话,但如今莞妃有了皇嗣,为免皇上多虑,她只能点到为止。
倒是安陵容,动之以情,“姐姐才出月子,今日的事定受了惊吓,皇上要好好安慰安慰姐姐。”
“这个自然。”
说话的功夫,莞妃已经换好了衣裳。
她从帘幕后走出来,只见胤禛眉心微动,“你穿果然好看,朕没嘱咐错。”
莞妃行礼谢了恩,皇上只道天色不早,该入席了。
六阿哥的满月宴算是家宴。但皇上吩咐了要好好操办,内务府里没人敢不上心。诸位亲王、郡王及其家眷也都来了,一一送上了贺礼。
六宫妃嫔或情愿、或不情愿,也都把面子上的事情做全了。其中,皇后送的东西最为珍贵,是纯元皇后生前留下的一块玲珑玉璧。
一日之内,连提了两次纯元皇后,皇上的神色不大高兴,但也只说了一句,“不过是小孩子过满月,这么好的东西……难为你舍得。”
莞妃不知晓其中的弯弯绕绕,欢喜地谢了恩。
席间,果郡王迟来,惹得皇上调侃了他几句。
果郡王叫随侍拿了一枚锦盒来,里面放着一枚平安符,“臣弟在外,听闻皇兄喜得贵子,臣弟这个做皇叔的没什么好送的,便去千佛岩求了这枚平安符,愿六阿哥平安康健。”
“难为你一片心意”,皇上眼神示意,苏培盛即刻接过了那枚平安符,递到了莞妃面前。
孩子平安康健是做娘的一大心愿,更何况六阿哥天生体弱。莞妃感念果郡王的心意,诚挚地行了一礼:“多谢王爷!”
众人落座,歌舞开始。
觥筹交错之间,齐月宾留意到年世兰的情绪不佳,灌了自己一杯又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