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册封莞妃
齐月宾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非是臣妾推脱，臣妾前些日子大病了一场，万一过了病气给太后就不好了。”
胤禛显然勘破了她的假模假式，“无妨。莞妃有孕都不怕，太后身子硬朗，自然也不怕。”
齐月宾无奈，只好跟胤禛一起去了寿康宫。
太后伤着了腿，膝盖乌青一片。太医已给她上了药，竹息拿了厚厚的毯子给太后盖着上，“太医嘱咐了，要好生养着，万不可再着了凉。”
“哀家老了”，太后叹了一声，问道：“听说皇帝晋了莞嫔为妃？”
“是”，胤禛应了一声，“此番莞妃她……实在是拼了命才为儿子生下了六阿哥。若不恩赏些什么，朕心里总过意不去。朕想着碎玉轩还是太小、太偏僻了些，甄氏既封了妃，就叫人把永寿宫重修一番给莞妃住。端贵妃一向心细，此事就交由她去办吧。另外，年下事多，想必皇后也有顾不过来的时候，就让贵妃多多协助。”
圣心已定，太后也不好多说什么，“既然皇帝已经拿定了主意，想必哀家多说也无用。只是，莞嫔入侍时间不长，这么快封妃，只怕六宫中人心生怨怼。”
“有朕在，朕看谁敢对莞妃下手”，他目光森然，“风波不断，朕有心揪一揪后宫的风气，若再有人横生事端，朕定不轻饶！”
太后缄默着，他们母子二人就这么无声僵持。
齐月宾不欲在此多待，寻了个由头，“臣妾去看看太后的药如何了。”
小厨房已经将太后的药煎好正要去送，齐月宾拦下了，找了些蜜饯果子来，不紧不慢地亲自摆盘。他们母子二人显然有话要说，这个时候去打扰，便是不识趣了。
约么着药再放就凉了，齐月宾这才离开了小厨房。
胤禛母子还在说话，齐月宾不敢贸然进去，在门口驻足了片刻。
只听得太后说：“麝香一事，皇帝想怎么查？又要怎么查？你别忘了……”
太后压低了声音，齐月宾听不真切了。
一阵风刮过，天空骤然下起了小雪。有几片落在齐月宾的手上冰冰凉的。
她又回到了小厨房，吩咐道：“太后的药有些凉了，再煨一煨吧。”
不知过了多久，药咕嘟嘟地冒着泡，苦涩的气味弥漫着。齐月宾愣神，有一下没一下的煽动着炉火。
竹息姑姑来了小厨房，见齐月宾正拿着蒲扇亲自煎药，“贵妃娘娘真是孝顺，难怪太后也偏疼您。”
“是吗？”齐月宾轻笑了一声，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她们的虚伪。
“那自然是的，老奴瞧得真真的。在这宫里，除了皇上，太后娘娘就最疼您。”
齐月宾敷衍着，“太后的药好了。”
回到寿康宫正殿的时候，胤禛已经先走了。齐月宾服侍着太后吃药，良药苦口，太后喝得直皱眉头。
她漱了口，吃了枚蜜饯，眉头稍稍舒展开些，才开口道：“哀家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今日之事，若非是意外，哀家岂会坐视不管？由着一个差点杀害哀家亲皇孙的人逍遥法外？”齐月宾沉默着，太后继续说道：“哀家知道，你与纯元交好。你看着莞妃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难免想起当年的纯元。”
齐月宾苦笑，太后是把她对甄氏的照拂当成了爱屋及乌。
只是，她自己心里是清楚的，并不是因为甄氏长得像纯元皇后，她才伸以援手。而是那几年，王府上下受纯元皇后的恩泽，从妾室们到丫鬟仆婢，大家几乎都对纯元皇后感恩戴德。纵然是不得宠的女人，也能在王府里好好的生活着。
她感念纯元皇后，重来一回，亦愿意将这份美好传递下去。
只是，太后不明白这些。否则，她又怎么会扶与纯元皇后性情不一的宜修为中宫呢？
“太后言重了。臣妾至今没有能为皇上诞下龙嗣的福分，不过是心疼做母亲的，跟心疼孩子。太后既已查明，臣妾自然不会再计较。”
太后揣着明白装糊涂，“龙嗣的事情急不得，你是福泽深厚的人。”
齐月宾不愿意再虚与委蛇，没再说几句就行礼告退了。
翌日，紫禁城的宫道上铺了一层的雪。内务府将十几个打死的奴才抬去了乱葬岗。这里面有给莞妃抬轿子的，有给太后抬轿子的，还有不小心把带有麝香的花露送到了碎玉轩的。
人是活活被打断气的，被拖走时还有鲜红的血滴在白雪上，叫人看了触目惊心。
但很快，宫人们就将它们通通打扫干净，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年世兰听说皇上晋封莞嫔为妃，气得跳脚。但又听说六阿哥天生体弱后，不免动了恻隐之心，叫颂芝将从前温太医誊写下来如何照料遐福的那几页纸翻找了出来。
齐月宾一边品着年世兰宫中上好的雪顶含翠一边评价道：“刀子嘴，豆腐心。方才不是还骂她狐媚吗？”
年世兰抚过那几页薄薄的纸张，目光亦温柔了许多，“孩子总是无辜的。”
她要来了笔墨，又添了几笔自己的心得。
过了新年，皇上给六阿哥赐名弘曕。
皇后说新岁不宜加封，但皇上已经把加封莞妃的话说出去了，还定在了皇子满月之日。思前想后，念及莞妃是早产，皇上便说叫她做个双月子好好调理一下身体。
莞妃出了第一个月子后先去翊坤宫向年世兰道了谢。纵然从前小有不睦，但仅仅凭年世兰肯将那几页纸给她，莞妃就承她的恩情。
正式封妃的日子定在了二月十七。
宫人们早早的就将封赏连同吉服一同送去了碎玉轩。
齐月宾总觉得心里不安稳，便与安陵容一起去照应着。
碎玉轩里，甄嬛已经梳妆打扮好了，只差换上吉服，见着齐月宾，她急忙起身行礼。
“贵妃娘娘与安妹妹怎么先来了？该是臣妾受封后去给娘娘请安的”，她招呼了齐月宾与安陵容坐下。
安陵容道：“我与贵妃娘娘一起来恭贺姐姐晋升莞妃，也看看姐姐这里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帮着打点的。”
“槿汐她们都安排好了，娘娘与妹妹只管来吃茶便是。”
浣碧恭敬地上了茶水，“奴婢记得贵妃娘娘喜欢雨前龙井，安小主的，奴婢换成了小主喜欢的香片茶。”
齐月宾笑道：“浣碧当真是细心，这等微末小事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