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六棱石子

卫临如实回答，“师父是三日前被皇后娘娘指去了国公府。因孟小姐得的是急症，离不开人，这几日都未回太医院。”

齐月宾心里有了数，对他道：“去回禀皇上吧。必要时，夸大些也无妨。”

卫临行了个礼，去了外殿。

很快，齐月宾又听到了茶盏碎掉的声音。

苏培盛进来传了皇上的口谕，说皇上封了莞嫔为妃，叫她安心生产。屋子里的丫鬟、婆子都在恭喜莞妃，齐月宾却觉得这道旨意不过是不想叫旁人议论皇上的凉薄罢了。

今日的甄嬛，从前的年世兰，拼了命都想为胤禛生下孩子，而胤禛却从不肯真心实意的去护她们一回。晋升位分，不过是聊补心中愧疚。

又折腾了一个时辰，终于听到了一声婴孩啼哭。

是个男孩。

甄嬛看了一眼孩子，温柔地轻吻孩子的额头，紧接着就合上了眼睛。

有了从前纯元皇后的事，齐月宾一下子慌了神，喊道：“太医！太医呢？”

卫临上前，替莞妃诊脉。

齐月宾急切问道：“怎么样？莞妃她怎么样？”

卫临行了个礼，“娘娘放心，莞妃娘娘只是累昏过去了。”

齐月宾这才舒了一口气，“去给皇上报喜吧。”

碎玉轩的宫女将内殿的血腥都清理掉，胤禛、皇后与诸妃才进了内殿。

胤禛怜惜地抚摸着莞妃的脸颊，乳母将小阿哥抱了来给皇上请安。

胤禛搓了搓手，“给朕来抱抱。”

乳母将孩子交给胤禛，他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护在怀里，语气都柔和了下来，“真好，真好……”

皇后亦跟着附和，“皇上您看，六阿哥长得多白嫩俊俏呀。”

胤禛看着孩子，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莞妃白，孩子随了莞妃。”

皇后看向跪着的乳母们，“六阿哥是早产，你们需要好生照顾，不得有误，明白吗？”

乳母们连连应下。

胤禛甚少抱孩子，一时之间不得要领。六阿哥哼唧哭了两声，声音并不大。

安陵容听出了古怪，“孩子的哭声似乎有些弱？”

听她一言，齐月宾忽而想到了已逝的遐福，上前道：“皇上，还是请太医来瞧一瞧吧。”

皇上把孩子交给了乳母，叫了许太医与卫临来。

二人先后为小皇子把脉后，面面相觑。

“孩子可是有什么不好？”惠贵人紧张地问道。

卫临道：“启禀皇上、皇后与诸位小主，六阿哥是早产，身体虚弱些，得好好养着才是。”

这句话也揭起了胤禛心头的一块痂，“可会像当年的遐福公主那般？”

卫临不知当面的事，许太医只好硬着头皮道：“多半是不会的。公主……”他思量着措辞，“公主情况特殊些，是心症。从脉象来看，六阿哥的并没有心疾，只是身体比旁得孩子弱一些。”

“既然莞妃与六阿哥的生产是你们两个照顾着的，就继续好好伺候着”，母子平安是大喜事，胤禛嘉奖道：“碎玉轩上下各赏半年月例，许太医、卫太医救治莞妃与六阿哥有功，也赏半年俸禄。”

众人欢喜地领旨谢了恩，胤禛却依旧面色不虞。

齐月宾大约能猜到他在想什么。莞妃早产是因为抬轿的奴才不小心，听到莞妃情况不好时，皇后已按宫规处置，叫人将那些奴才打死了。

可六棱石子最是防滑，为何会跌倒呢？

还有麝香，又是哪里来的？

“你们在这也守了些时辰了，想必也累了，各自散去吧”，胤禛吩咐了莞妃的贴身侍婢好生照顾后，又道：“册封莞嫔为妃的事情就定在皇子满月之日，莞妃生产不易，朕要好好替她操办一番”，他看向齐月宾，“你心细，随朕去养心殿商议此事。”

众人应下，行礼恭送了皇上离开。

养心殿只有齐月宾与胤禛两个人，胤禛解了大氅站在暖炉前烤火。

齐月宾知道胤禛是有话想单独同她说，但她不好表现的太聪明，只顺着胤禛的意思，言道：“皇上晋封莞嫔为妃，碎玉轩虽然安静却有些偏僻了，不如让人把永寿宫收拾出来给莞妃……”

胤禛打断了她的话，“迁宫的事，朕自有安排。朕叫你来时想问问你，今日之事，你如何看？”

齐月宾叹了一声，并不隐瞒：“先是六棱石子，又是麝香……若说六棱石子是巧合，麝香又如何解释？麝香一味大损女子躯体，莫说在孕期，便是平时后宫妃嫔们也都避用”，她行礼跪下，“莞妃今日所受之苦，令臣妾禁不住想起已故的纯元皇后。为了后宫安宁，臣妾恳请皇上细察此事。”

胤禛缄默了片刻，“朕自会查明，你先……”

他话还没说完，苏培盛推门而入。

胤禛问道：“慌慌张张的什么事？可是碎玉轩有事？”

苏培盛道：“不是碎玉轩。是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听说莞妃娘娘诞下皇子十分高兴，想要亲自去碎玉轩看看。不想抬轿辇的奴才踩到了鹅卵石，摔了太后娘娘。”

“太后的伤势怎么样？在哪里摔倒的？”胤禛追问道。

“太医已经去伺候着了，说是恐怕要卧床一阵子”，苏培盛放缓了语速，“太后娘娘跟莞妃一样，都是在储秀宫附近的六棱石子路那里出事的。太后娘娘身边的竹息来报，说是给莞妃娘娘抬轿的奴才也是踩了鹅卵石。太后已下令彻查了，是内务府的奴才们做事不当心。”

胤禛阖了阖眼睛，明白了太后的意思。

齐月宾也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