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不开金口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说了几句,忽然一个茶盏落在地上。小格格从梦中惊醒,先是哭闹不已,然后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齐月宾急召了温实初来,又赶紧命人进宫请了胤禛。
胤禛一听消息,带着太医院里最好的太医回了府。许多医者围侍在格格床前,却都束手无策。眼见着格格的情况愈发不好,温实初只好出来禀报:“王爷、福晋、侧福晋,微臣有个方法,或许可以救格格一命,只是……”
“只是什么?”年世兰追问道。
“只是万分凶险,若格格受不住,恐怕……”温实初不敢说下去,“还请王爷、福晋、侧福晋速速决断。”
年世兰受不住这样的结果,歇斯底里地哭道,“治不好遐福,本宫让你们统统陪葬!”
齐月宾忙上前拥住年世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会好的、会好的……遐福会没事的”,年世兰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些,齐月宾对胤禛道:“王爷,就让温太医试试吧!再差也不会比拖延着的情况差了!”
胤禛这才道:“救,你专心医治格格。”
温实初领命,“微臣从内室出来前,还请王爷与诸位夫人稍安勿躁,切勿进入内室。”
“好。”
听胤禛答应,温实初这才进到了内室里。
等待的时间总是难捱。一向不信神佛的年世兰跪在佛像前苦苦哀求,她愿意用自己的阳寿换女儿的安康,福晋看到这一幕神色悲恸,亦心有不忍。
齐月宾一直陪着年世兰,年世兰一会儿想提刀去杀了梅忆芳,一会儿又想闯进内室看看遐福究竟怎么样了,但都被齐月宾拦下了。
最后,年世兰实在没了法子,只能靠着齐月宾哭。
足足一个多时辰,温实初终于从内室出来。
他终于有了一点轻松模样,“格格的性命暂时无碍了。”
听到这话,众人终于舒了一口气,温实初继续道:“只是,格格发着高烧,还需尽快退热才是。微臣多句嘴,王爷、福晋、侧福晋,格格的情况不容乐观,这一次是上天庇佑,但格格年纪小,若再受了此等惊吓,臣恐无力回天。”
“有劳,本王心里有数了。现在,能进去看看孩子了吗?”胤禛问道。
温实初点了头,“可以,只是千万注意,莫要再发出大声响。”
众人道了谢忙进了内室。
遐福正睡着,因还发着烧,小脸红扑扑的。年世兰贴着孩子的脸颊,眼泪不住往外淌,没入了襁褓中。胤禛轻轻抚摸着女儿的眉毛,大约是难受得紧,即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都不曾舒展开。
约莫坐了一刻钟,胤禛便起身离开了。齐月宾跟在他身后,出了内室才道:“王爷,今日之事不是天灾,是人祸。”
“本王知道”,胤禛说话带着怒气,问道:“贱人在哪里?”
福晋开口:“梅格格已经在春芍阁院门外跪着了。”
“让她进来”,言罢,胤禛朝太师椅上一坐,苏培盛赶紧应了一声,去门外请人了。
梅忆芳已经没有那会儿的嚣张了。今晚的阵仗太大,她着实也是有些怕了。
进了大堂后,梅忆芳跪在地上,哭诉道:“王爷恕罪,妾身不是故意的。是年侧福晋让嬷嬷们把妾身绑了,妾身一时挣扎,才不小心打碎了茶盏,惊着了格格。”
见王爷愠色不见,梅忆芳蹙眉流了两行泪,“王爷,妾身真的是不小心。妾身之前是与年侧福晋不睦,但今日之事,妾身实在是无心之失,还请王爷从宽处置!”
胤禛看着她那双眉眼,脸上的情绪也复杂起来。有埋怨、有愤怒,还有些不落忍……
但至于这份怜悯是对谁,胤禛、宜修、齐月宾都心知肚明,只有梅忆芳自己,以为胤禛往日对她的好,是对她这个人的。
“你,屡教不改,是本王上次对你罚轻了。自今日起,你搬出暗香阁,住到本王看不见的地方去,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外出!”
胤禛说完,离开了春芍阁去书房处理公务了,苏培盛即刻着人带走了梅忆芳,她一路哭喊、一路哭诉,终也没换来王爷回头。
齐月宾陪着年世兰守了遐福整整一夜,一会儿换一条冷帕子给遐福降温。天蒙蒙亮时,遐福终于退了烧。齐月宾哄着年世兰用了早膳,这才回到纫兰阁休息。
在年世兰的精心照料下,遐福的身子一天天的好了起来。自那以后,春芍阁的瓷器、玉器都收了起来,连吃饭用的碗都换成了摔一下声音不大的木碗。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转眼间,曹琴默平安诞下了温宜格格。为着曹琴默生产之事,齐月宾早早的备下了稳婆与太医,与他们再三叮嘱交代,曹琴默生产时并未吃太多的苦,小格格也平安康健。
温宜格格满月的时候,府上的格格吕盈风有了身孕,胤禛欢喜得很。
也是这个时候,小遐福已经开始学说话了。她最先会叫的是“额娘”,然后是“齐娘娘”。齐月宾一高兴,连夜给遐福绣了一顶虎头帽。齐月宾的绣工很是拿得出手,小遐福喜欢这顶帽子,高兴的咯咯得笑。
自然,年世兰教了她很多遍“阿玛”,但小遐福总是张张嘴,不吭声。
胤禛处理完公事后,也愿意来春芍阁逗弄小儿。他也会教遐福叫“阿玛”,但无论怎么教,孩子就是叫不对。
年世兰跟胤禛开玩笑,“王爷定是做了什么叫我们遐福不满意的事,我们遐福才不肯开金口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齐月宾也在场。
齐月宾知道,年世兰是想说胤禛对差点害了遐福性命的梅忆芳处罚太轻。但这话落在胤禛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齐月宾也知道,胤禛曾私下里问过温实初,为何遐福会先天不足。
温实初不敢明明白白地说,只能委婉措辞。但胤禛心里清楚,齐月宾也在他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落寞与懊悔。
此刻,年世兰说者无意,胤禛听者有心,只好苦笑着附和道:“是啊,本王不是个好阿玛,所以咱们遐福才不愿意叫我。”
年世兰没放在心上。
反倒是苏培盛闯了进来,“王爷,不好了……皇上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