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新皇登基
胤禛听到消息后即刻进了宫。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按照齐月宾前世的记忆,今夜皇上便会把皇位传给胤禛。
年世兰不知道这些,她抱着遐福,担忧地问道:“姐姐,王爷会不会有事?会不会死?”
齐月宾连忙安慰道:“不会的、不会的!王爷有隆科多大人、有你哥哥保驾护航,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饶是如此说,齐月宾心里也十分忐忑。毕竟前一世已经发生了改变,许多事情已被扭转,就如同一只看似微不足道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
“那我们怎么办?”年世兰问道。
“等”,守好门户等王爷回来,这是齐月宾唯一能给出的答案。
这一夜,雍王府灯火通明。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安稳入睡,毕竟王爷若是败了,新皇登基,府上的任何一个人都逃不过下狱的命运。
你死我活的结局早已注定,只是用来书写命运的墨却是胤禛和那几位与他从小到大一起玩起来的兄弟们的血。
其中,有抱着胤禛骑马的太子,也有追着他问“四哥、四哥,咱们什么时候去放风筝啊?”的老八、老九,还有与他一母同胞的老十四。
东方鱼白,府中每一个人的心都十分不安。福晋把大家叫到了一处,等着命运最终的审判。
府里的丫鬟们也提心吊胆,更有甚者,在福晋屋里小声议论,“这个时候还没有人来传旨,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话落进了福晋耳朵里,下令发落了。
终于,天大亮时,宫里传来消息,说皇上驾崩,留下的立储诏书中写道:雍亲王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
众人这才舒了一口气。齐月宾心中是有些难过的,毕竟她在宫中住的那几年,先帝也曾抱过她,也曾给她好吃的饴糖,在她被公主欺负的时候,德妃娘娘不敢管,也是皇上出面为她主持公道的。
先帝到底是给过她一点点的怜惜与疼爱。这对于从小就没怎么见过亲生父亲的齐月宾来说实在是弥足珍贵。
先帝的丧事由胤禛亲自主持,齐月宾真情实感地哭了好一场。
国不可一日无君,胤禛登上皇位的,又让内务府安排册封六宫之事。
尊四阿哥生母德妃娘娘为圣母皇太后,拟上徽号曰仁寿皇太后。
先福晋乌拉那拉氏柔则追谥为纯元皇后,福晋乌拉那拉氏宜修为皇后,侧福晋齐氏为端妃、侧福晋年氏为华妃,格格李氏为齐妃,赐端妃协理六宫之权;格格冯氏为敬嫔、费氏为丽嫔、曹氏为曹贵人、吕氏为欣常在。
胤禛登基后,府中女眷自是不宜再住在王府里。宫苑住所安排,皇后与皇上也多有商量。皇后住在景仁宫这自是不必说的,她安排了齐妃住长春宫,华妃住储秀宫,因储秀宫的宫室大、院落多,便让曹贵人与欣常在与华妃同住。
皇上看着这份册子稍作沉吟,问齐月宾:“你如今也帮着皇后协理六宫,觉得这样安排如何?”
齐月宾觉得这样安排不妥,便道:“曹贵人有个女儿要照顾,欣常在不日也要生产,住在一处多有不便。再者,遐福公主身子不好,人多恐怕不好养病。”
皇上思索了片刻,“翊坤宫还闲置着,就让华妃住翊坤宫吧。”
山岳河渎,皆坤之灵。
坤之一字,是皇上对华妃的偏爱,亦是对年家的倚重。
至于齐月宾的住处,她请旨要了前世居住的延庆殿。虽不在东西六宫之内,却也乐得一个安静、闲适。
“臣妾听皇上的,只是还有一事要请皇上的旨意……”皇后娘娘起身行礼,“梅格格虽有过错,但请皇上看在她也曾尽心服侍皇上的份儿上,就将她放出来,也迁入宫中安置了吧。”
梅忆芳禁足了一年多,如今遐福的身子也好了许多,皇上也愿意顺水推舟,“既然皇后为她求情,就封芳常在吧。至于住所,你看着办!朕前朝还有事,先回养心殿了。”
皇后与齐月宾行礼送走了皇上,因梅氏出身不高,又是犯错被皇上禁足之人,皇后并没有给她太华贵的宫苑,只叫人将她安排在了碎玉轩。
碎玉轩十分偏僻,院子里还有个戏台子,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住处。
芳常在被关了这许多日子,脑子也比从前灵光了些。她终于想起了从前自己是靠唱戏博得了皇上的垂怜,于是借着那戏台子故技重施,重得了皇上怜爱。
吉祥与齐月宾说起这桩事的时候,一阵唏嘘,“奴婢还听说,芳常在从得宠后,经常在碎玉轩摔茶盏玩,说如今隔得翊坤宫远了,也吓不到金枝玉叶的遐福公主了。”
齐月宾一向是能忍的性子,听到这话倒没有吉祥那么气愤,只道:“翊坤宫的宫人们一定要仔细挑选,毛手毛脚、粗心蠢笨的不要。千万别让公主再出什么岔子。还有欣常在那儿,也要让人好生伺候着,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奴婢记下了”,吉祥道:“听说,今儿个皇后娘娘给欣常在与芳常在的宫里各送了一株桂花树,娘娘也喜欢桂花,不如咱们也让内务府挪一株来,到了秋日里也好赏玩。”
“好,你差人去做吧”,齐月宾道。
吉祥行了个礼,欢快地下去了。齐月宾独自坐在延庆殿的软榻上,心中感慨万千。
前世,她就是在这座宫苑里蜷缩着活着。彼时,偌大的延庆殿找不出一件值钱的东西来,能换钱的东西,几乎都被宫人们拿了去,还有一些被吉祥拿去给太医院的太医们换成了药。宫人们不愿意跟着她这个活死人,悄悄找了别的好去处。齐月宾也不愿意把他们留在身边,看着彼此生厌,就随他们去了。
那时候,齐月宾想:都走吧,都走吧,大家都走了,她就一脖子吊死!
纵然嫔妃自戕是大罪,但齐家帮皇上镇守西北,总会施舍一些人情的。再者,不看僧面看佛面,那一碗“安胎药”总不能白端了吧?
延庆殿里已经用不起白绫了,齐月宾就将被褥裁了,撕扯成条。她踩着凳子将布悬在房梁上,打了个结实的结。就在她即将把凳子踢了的时候,吉祥端着药进来。
看到齐月宾要自尽,吉祥吓得药碗都砸了。
她忙把齐月宾抱了下来,跪在地上求她:“娘娘!主子!您这是干嘛?您想想老爷,想想少将军。想想夫人!难道真的要亲者痛、仇者快吗?只要活着,咱们就能翻身,就能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