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三缄其口
是吉祥的一番话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也正是那渺茫的希望，让她撑着病躯活了下去。
宫中的岁月难捱，齐月宾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报仇。直到她在七夕宫宴上看到那样一张脸。
一张肖似纯元皇后的脸。
她决心帮她，决心借她为自己报仇。只是，那些事情还没来得及做，她就重生回到了王府里。
……
“娘娘，您怎么在这儿睡着了？”吉安叫醒了她。
“这账簿看得本宫疲惫，不曾想竟睡了过去”，见吉安神色不大好，齐月宾问：“是有什么事吗？”
吉安回禀道：“碎玉轩的芳常在有了身孕，皇上已经下旨封她为芳贵人了。”
齐月宾只说了一声“知道了”，便让吉安退下了。
梅氏受封，齐月宾惦记着年世兰心中一定不快活，用了晚膳后，与吉祥去了一趟翊坤宫。
这些日子，遐福的身子有所好转，年世兰心情好了不少，皇上也常去翊坤宫坐坐。眼下这宫里，也就年世兰与芳贵人受宠。
“姐姐来了，快坐”，年世兰吩咐了下人去沏茶、切果子、拿点心。
齐月宾与年世兰坐在软榻上，她闻见翊坤宫里有股熟悉的香气，便问道：“妹妹这屋里好香，是用了什么香料？”
“是欢宜香。”
听到欢宜香这三个字，齐月宾心中一惊。年世兰浑然不觉，有些得意，“皇上也给了姐姐的，但姐姐节俭不肯用。昨儿个皇上来，还说了此事。说就喜欢闻这个味道，叫我用起来。”
“妹妹，这香……”齐月宾噎住，不知该如何开口。
正巧颂芝来禀报，“娘娘，温太医来给公主请平安脉了。”
年世兰道：“去请。”
颂芝去抱了遐福来，灵芝请了温实初进来。
遐福又长大了一些，看见齐月宾后，甜甜地叫道：“齐娘娘、齐娘娘。”
年世兰把孩子抱给齐月宾，“遐福，如今齐娘娘被封了端妃，你该叫端娘娘啦。”
齐月宾忍不住亲了亲遐福的小脸颊，“叫什么都一样。”
几句话的功夫，温实初已然进来。他对齐月宾与年世兰行了礼，又为公主请了平安脉。
“二位娘娘放心，公主无恙”，温实初回禀道。
齐月宾很乐得听到“公主无恙”这四个字，每听一次便觉得安心一些。
“多谢将遐福照顾得这么好”，齐月宾由衷感谢。
温实初忙躬身行礼，“娘娘言重了，照顾公主是微臣的本分。若无什么事，微臣明日再来给公主请脉。”
年世兰应了一声，温实初提着箱子朝门外走去。
齐月宾惦记着欢宜香的事情，“世兰，遐福年纪小，欢宜香……”
她话还未说完，温实初驻足，言道：“端妃娘娘，您的药快熬好了，早些回宫吃药吧。”
年世兰听到齐月宾在吃药忙问道：“姐姐身子怎么了？”
齐月宾并没有吃什么药，她知道温实初这么说，是有话想单独对她讲，遂道：“没什么事，不过是一点补药。你好好歇着，我就先回去了。”
出了翊坤宫的大门，齐月宾与温实初一前一后并行在长街上，齐月宾屏退了左右，温实初道，“娘娘，方才若不是微臣拦着，您是否就要把欢宜香的真相告诉华妃娘娘了？”
齐月宾直言道：“是。你知道的，那里面掺了什么。那不是个好东西！”
“是，正因微臣知道，才拦着娘娘”，温实初行礼道：“娘娘对微臣全家有恩，微臣不想娘娘身涉险境”，他扫了一眼，见左右无人，才开口，“娘娘，皇上赏下欢宜香，就是不想让娘娘与华妃娘娘有孕。华妃娘娘性子烈，她若知道真相，皇上必定也会知道。到时候，必然会追究是谁告诉了华妃娘娘，雷霆之怒，娘娘可能承受得住？”
“可是……”
温实初打断了齐月宾的话，“没有可是，娘娘。即便您不为自身考虑，也该考虑一下您的家人、考虑华妃娘娘接下来的处境”，温实初上前一步，“长时间使用麝香，体内会留下痕迹。只要太医把脉就能得知是否使用。”
齐月宾缄默。温实初就这么静静地等着她想明白其中利害。片刻后，齐月宾问道：“这香，对身体可有损伤？”
温实初如实道：“除了用久了会让女子不孕以外，别无伤害。”
“本宫知道了，多谢温大人提点。”
温实初躬身行礼，“娘娘想明白了就好。若无其他事，微臣便先告退了。”
温实初走后，齐月宾与吉祥走在宫道上。小时候她也常在后宫走动，只觉得皇宫真大，跑累了都跑不到尽头，可真的住进来了，她又觉得皇宫真小，小到让人觉得在这里生活压抑得紧。
白驹过隙，转眼到了夏日。欣常在的身孕也有五个月了。不知为何，她有孕后总觉得身上疲累得很，章太医说并没什么大碍，初次有孕难免身上不舒服。
欣常在胃口不好，皇上便招了几个新厨子来，给欣常在做她家乡风味的饭菜。可情况依然没有好转，几日的功夫，她人消瘦了一大圈。
芳贵人那边也是隔三差五的宣召太医，但却查不出什么毛病来。皇后娘娘怕伤了阴骘，向皇上提议去甘露寺拜拜。
皇上、皇后定下了行程。一来一去，一共三天。这三日，宫中大小事宜全权交给齐月宾处理。
齐月宾怕出事，一遍又一遍的叮嘱了太医，又让吉祥多加留意，唯恐欣常在与芳贵人的身孕有闪失，帝后怪罪。
终于熬到了第三天圣驾回銮，吉祥松了口气，“皇后娘娘可算是要回来了，这三日可给奴婢紧张坏了。”
齐月宾也安心了些，“这几日本宫也是有意防范着。芳贵人平素与人交恶，本宫也怕哪个嫔妃心生嫉妒，用错了主意。”
吉祥努努嘴，有些不悦，“娘娘说起这个奴婢就生气。今日，奴婢去给芳贵人送安胎药，她故意打翻了药罐子也就罢了，奴婢说了一句让她当心。芳贵人却说遐福公主不在，她想打碎几个就打碎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