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阿哥弘历
参加选秀几乎是每位官家小姐的命运,三年一选,经过层层严密的筛选,将才貌双全者选入后宫,陪王伴驾、繁衍后嗣。
胤禛并不好美色,只因选秀是太后提议的,他才勉强点头,由着太后、皇后去张罗了。
齐月宾到寿康宫时,太后正在吃药。先帝殡天后,太后的身子一直不大好,汤药断断续续地没停过。
“臣妾来服侍太后吃药”,齐月宾行过礼后从宫女手中接过药碗,亲自伺候着。
太后喝了药,齐月宾招了招手,吉祥立刻捧了一盅甜汤与馃子来,“臣妾想着太后吃了药嘴里发苦,特意带了些甜的,给太后去去味儿。”
“不怨哀家偏疼你,数你这孩子心细”,太后吃了两口甜汤,问道:“哀家听说,你有些日子没在皇上跟前走动了,在忙些什么?”
齐月宾抬抬手,示意吉祥撤下了药碗,才道:“华妃没了孩子,心中郁结。臣妾宽慰了她好些日子,也不见好。”
“遐福没了,华妃难过,皇帝心里也不快活。梅氏也被废入了冷宫,她若还沉溺在苦痛中,便是跟自己、跟皇帝过不去了”,太后叹了口气,“殿选在即,华妃若再一昧跟皇帝置气,只怕落得,‘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结果。”
“臣妾明白”,齐月宾打量着太后的神色,装作无意道:“华妃也是不小心,不知孕中吃坏了什么东西,才让遐福先天不足。当真是可怜……”
太后脸色并未有丝毫变化,齐月宾也不指望从这一两句话中就能试探到那碗“安胎药”的实情。太后在后宫里待得久了,惯会逢场作戏。她说这话,也不过是让世兰得到太后的一点点怜悯罢了。
果然,太后开了金口,“哀家会再劝劝世兰。说起来,她与你同在妃位,在王府时也与你一起帮着皇后理事,后来顾念着她要照顾遐福,才没赐她协理六宫之权。如今,她既闲下来了……”太后顿了顿,对竹息姑姑道:“传哀家懿旨,赐华妃协理六宫之权。这次选秀的事就让她与皇后、端妃一起安排吧。”
竹息福身行礼,“奴婢遵旨。”
“皇帝登基不久,后宫之人要贤德为先。皇帝子嗣不多,这次选秀,一定要好好挑选,别让那些个狐媚的进来,搅扰了后宫的安宁”,太后又看向齐月宾,嘱咐道:“你是皇上在潜邸时就跟着他的,又从小养在哀家身边。哀家知道你性子恬静、不好争宠,只是身在后宫,有恩宠才能活得更好,你要多在皇上身边走动走动才是。”
有了前一世的记忆,齐月宾对皇上并没有多少情谊,但也不好方面违逆太后,只好嘴上应承,“臣妾谨遵太后教诲。”
太后眼明心亮,并不点破,“只盼你是真记下了才好。”
齐月宾笑笑,太后又嘱咐道:“不过,你也要记得,凡事要尊重皇后。毕竟她才是后宫之主。”
齐月宾答应着。太后与皇后到底是血浓于水,且太后极重视母家荣耀,这些齐月宾也都是看在眼里的。这一世,她所求的也不过是能在宫中平安终老,皇后若不行事过分,她自然谨记妾妃之德。
齐月宾又陪太后说了会话,她从寿康宫出来时,已经快正午了。暑气蒸人,齐月宾只想快快回延庆殿沐浴更衣,却被一声童稚声打断。
“端娘娘!”那孩子喊道。
齐月宾驻足,孩子上前给她请安,“儿臣弘历给端娘娘请安,端娘娘万福金安。”
原来是四阿哥!
“四阿哥请起”,齐月宾忙扶起了那孩子。四阿哥一直养在热河行宫,齐月宾也只在他出生时见过一面,再见面倒是认不出了,“天这么热,四阿哥在此做什么?”
四阿哥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儿臣听说太后娘娘召您来寿康宫,儿臣特在此等候。”
“四阿哥找本宫有何事?”齐月宾道。
“儿臣是来谢过端娘娘向皇祖母进言将儿臣从热河行宫接回宫来的”,四阿哥有些委屈,“若非端娘娘记挂,儿臣只能在热河行宫里惶惶度日。”
齐月宾可怜这个孩子,蹲下身平视他,“照顾你的嬷嬷可还尽心?有什么缺的少的,要跟端娘娘说,也可以跟你皇祖母说。”
“嬷嬷们很是尽心。皇祖母也为儿臣安排妥当了”,四阿哥小脸一皱,“只是……儿臣想给皇阿玛请安。去了养心殿几次,苏公公都说皇阿玛在忙着”,他低下了头,情绪也低落了,“端娘娘,皇阿玛是不是不喜欢儿臣?”
“哪里的话,你是你皇阿玛的儿子,他怎么会不喜欢你?”齐月宾放柔了语气,“你皇阿玛太忙了,天下大事尽等着他去处理。你看,三阿哥也不常见到皇上。”
四阿哥依然闷闷不乐,“可三哥出身高贵,有自己的亲额娘照拂。儿臣的额娘……”四阿哥的头低得更厉害了,想来是这几年在热河行宫被人轻视,听了不少闲话。
齐月宾轻轻抱了抱他,“不论你额娘是否出身寒微,她爱护你的心一点都不比齐妃娘娘少。人必其自爱也,而后人爱诸;人必其自敬也,而后人敬诸。”
四阿哥抬起头,懵懂地看向齐月宾,“真的吗?”
齐月宾笑笑,“真的,阿哥若不信也可去问一问太后娘娘。”
他这才舒展了眉头,“儿臣相信端娘娘!端娘娘,儿臣想读书!这样便能帮皇阿玛处理政务,免他烦……”
四阿哥话还未说完,齐月宾将手指轻轻贴在了他的唇瓣上。她四下瞧瞧,见并没有人路过,将这话听了去,这才放心,“四阿哥想去书房读书,我替阿哥想法子。只是,这样的话以后不可以再说了。”
四阿哥应了一声,“儿臣记下了,多谢端娘娘!”
日头越大,夏蝉愈发高鸣。齐月宾为四阿哥擦去额头上的汗,“暑气蒸腾,阿哥快回屋里休息吧。若热着了,便不好了。”
四阿哥又行了礼,朝自己的屋里跑去。跑到了门口,还不忘跟齐月宾挥挥手。
齐月宾见四阿哥进了屋,才离开了寿康宫。走在长街上,还在想四阿哥那些话。
吉祥素知自家主子喜欢孩子,提议道:“娘娘,四阿哥无依无靠。您何不……”
“收养”二字还未出口,齐月宾先打断了她的话,“不可。皇上忌讳武将家的孩子,本宫若养了四阿哥,怕是皇上对齐家就该心生戒备了。”
吉祥叹了一声,转过长街,见齐月宾并未走那条回延庆殿最近的路,便问道:“咱们去哪儿?”
齐月宾道:“去见见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