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又得佳人
折腾了这许多时候,春芍阁的人都疲累不已。齐月宾让冯若昭先回去休息了。
前世里,年世兰自失去孩子后,性情大变,与她同住的冯若昭吃尽了苦头,亦对她恨之入骨。这一世,尽管年世兰也偶尔同她拈酸吃醋,也争夺王爷的宠爱。但冯氏到底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在这危难时刻,府中众人也唯有她肯帮一帮年世兰。
雪中送炭情谊深。
齐月宾默默记下了这份恩情。
操劳了这许多时候,齐月宾也疲乏得很。但在王爷与福晋回来之前,她不敢去歇着。只好吃了一盏又一盏的茶水吊着精神。
终于,戌时三刻,丫鬟急切切地来禀报,“王爷、福晋回府了!已经朝春芍阁来了。”
齐月宾示意她压低了声音,别吵到年世兰与小格格,轻声道:“王爷知道今日府中发生的事情了吗?”
“已经有人向王爷禀告了”,那丫鬟答道。
“是谁?”齐月宾问道。
丫鬟如是说,“是曹格格身边的音袖。”
曹琴默这个人颇有些头脑,从昔日种种,她大约也猜到了王爷忌惮什么,所以在年世兰生产时按兵不动。见着年世兰诞下的是位格格,曹琴默也肯卖一卖人情,为自己谋一个倚仗。
齐月宾心里有了数,对吉祥道,“你守在这儿,外面的动静不必让世兰知道”,言罢,她带着吉安朝前堂去了。
不消片刻,胤禛与宜修福晋来了春芍阁。
王爷一脸急切,想要去内室看探望,“世兰怎么样了?”
齐月宾拦了一道,直挺挺地跪在了胤禛面前,“世兰累极了,此刻正睡着。想必今日的情况王爷也听说了,不知王爷要如何处理?”
此话一落,福晋立刻请罪,“是臣妾照料不周,还请王爷降罪。臣妾没想到那两个稳婆会不见了,是臣妾失察。”
王爷并没有扶起她二人任何一个意思,只是沉默着。
未等胤禛开口,福晋先道:“王爷,今日之事是臣妾失察,好在年侧福晋已经平安诞下格格,臣妾也能稍稍安心些了。臣妾日后,定尽心尽责,好好照料府中女眷与格格。”
齐月宾并不想就此放过,声泪俱下道:“王爷,妇人生产何其凶险。柔则福晋就是折在了生产之事上,若此番不能给年侧福晋一个公道,只怕往后府中有孕的女子,人人担惊受怕,于王爷子嗣有损。”
提到柔则,齐月宾清楚地瞧见胤禛的神色松动了些。他这才清了清嗓子,“都起来吧”,他起身亲自扶起了齐月宾,“今日多亏了你,你自己还受了伤。”
胤禛道:“这件事,说起来也不怨福晋一人。领班的侍卫……”
“王爷!”见胤禛要下令惩罚,齐月宾忙截下了他的话,“嫔妾以为,此事不怪守门的侍卫。局势动荡,他们也只是听吩咐做事。他们对王爷唯命是从、忠心不二,却也懂得变通,嫔妾才有机会请来大夫与稳婆。论起来,嫔妾以为该赏的。”
胤禛不动声色地看着齐月宾,缄默了半晌后,退让道:“你说得是,就按你说的办吧。世兰那里本王会好好宽慰补偿,也会叫人好好照顾遐福。至于福晋的失察之罪,便替格格抄录佛经,为孩子祈福吧。”
齐月宾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却也知道,王爷不会为她再退一步了,只好行礼谢恩。
“今日你也累了一日了,先回去休息吧。本王得了空就去看你”,胤禛道。
齐月宾应下,带着吉祥、吉安离开了春芍阁。
回去的路上,吉祥道:“主子明知王爷的意思,又何必跟王爷拧着来呢。方才奴婢在内室听着,实在为您担心。”
齐月宾轻叹了一声,“纵然知道王爷的意思,可咱们那位福晋就真的一点私心没有吗?”
在等王爷与福晋回来的那几个时辰里,齐月宾将事情先先后后细想了一遍。纵然王爷不想世兰诞下一个有年家血脉的儿子,但也不希望世兰有生命之忧。
无论是使手段让纳兰夫人回家,还是封闭府门,都留了稳婆在。哪里就会落到今日这般求助无门?
唯一的变数就是消失的稳婆。
可是,婆子跑了,王爷可以怪罪福晋治家不严,却不能说她蓄意谋害。
吉祥不明白其中关窍,只道:“年侧福晋本就受宠,福晋怕也不想让她羽翼渐丰。”
齐月宾没多言。她想得再多,也只是猜测。没有切实的证据,多惹口舌,只怕引祸上身。
京城又下了一场大雪,雪下了三日还没有停息的意思。雪天难行,皇上下了旨意这几日不必上朝,胤禛一直留在春芍阁陪着年世兰与孩子。
岁月静好,夫妻两个日夜相伴,又有小儿在侧。这是年世兰曾经构想的夫妻生活。如今真的实现了,她却没有那么高兴。
年世兰待胤禛不似往日亲厚了。她的一颗心时时刻刻都为孩子悬着。遐福哭,她忧心;遐福吃奶打嗝,她也忧心;就连孩子在睡梦里蹙着眉,她也跟着蹙眉。好好的一个美人,自有了这孩子后,再未细细打扮过,也没娇俏地笑过。
年世兰很感激齐月宾拼命请来大夫,救了她与遐福,总说要结草衔环报答。齐月宾浑不在意,只说让年世兰好好养身子。
但年世兰还是一日日地憔悴着、消瘦着,齐月宾心里很不是滋味。胤禛不在的时候,她几乎就住在了春芍阁,跟年世兰一起照顾遐福。
已是年下,王府里挂起了红灯笼。年二十六的时候,邻家小儿放了个爆竹,吓得遐福哭闹不止。胤禛立刻登门说明了缘由,希望邻里体谅。一想到年三十夜里,家家户户都要放爆竹,年世兰愁得一夜未睡。翌日下朝后,胤禛亲去求了皇上,皇榜贴到了京城各处,说是今年不让放爆竹花炮了。
百姓们看到这道旨意,有人称赞王爷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也有人说他坏了元日的习俗,但大多数人都把这当成一桩美谈,希望夫妻情分能如雍亲王与年侧福晋一般。
吉祥把这话传到齐月宾的耳朵里时,她正在给那盆梅花浇水。这小半个月,梅花怒放,俨然成了一道亮丽景色。
吉祥四下瞅瞅,见没有旁人,才敢肆意评论,“奴婢瞧着王爷可没有这么长情。”
齐月宾笑了,“这话怎么说?”
吉祥撇撇嘴,“今儿王爷刚带回来一位美人,如今福晋已经安排她在暗香阁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