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世兰产子
齐月宾带着吉祥折回了雍王府门口。
侍卫见齐月宾又来了，上前行礼，“侧福晋，属下已经同您说过了，想出门请王爷的命令。”
齐月宾上前一步，“若我今日一定要出去呢？”
侍卫拔剑，“那就恕臣得罪！”
剑锋直指齐月宾，寒光凛冽，令人生畏。齐月宾握紧了拳，打定了主意，迅速上前一步，利刃没入她肩膀，血迹立刻浸透了衣裳。
侍卫与吉祥都没料想到齐月宾能做到这一步，都吓了一跳。
齐月宾冷声道：“你若放她出去，我在王爷面前保你无事。王爷是下令说不让人出去，但事急从权，府里没有大夫，是让我的贴身侍女去请大夫来，还是看我血流不止、不治身亡，你自己选！”
那侍卫犹豫了片刻，权衡得失。这位侧福晋是自小养在德妃娘娘膝下的，她父亲又是虎贲将军，比年家的势力大许多。王爷若怪罪下来，反正有这位硬闯府门的侧福晋担着，她是侧福晋，而自己只是一个小小侍卫，总不能真的看着主子流血不治吧？
想到这一层，侍卫最终答应了放吉祥出去。
齐月宾舒了口气，吉祥却有些不放心。齐月宾拍了拍她的手，“没事，你快去快回。”
吉祥应了一声，跑出了府门。
齐月宾先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才去了春芍阁。
春芍阁里，冯若昭已经在照顾着了。齐月宾感激地向她行了个礼。纵然年世兰平日里是有些跋扈，喜欢争宠吃醋，但本性不算坏，在这人命关天的时候冯若昭也愿意帮一把。
“多谢你。”
冯若昭扶起了齐月宾，“侧福晋这要折煞嫔妾了。只是，我瞧着年侧福晋这个样子，怕是一定要大夫、稳婆来才行啊。”
齐月宾道：“我已经着人去请了。”
冯若昭舒了一口气，引着齐月宾去了内室。
年世兰已经疼得叫不出声了，见齐月宾来，年世兰忙抓住了她的手，“姐姐，请大夫、保孩子……”
齐月宾从没见年世兰这副模样，心疼地落了泪，“说什么胡话，我已经差人去请了。大夫马上来，大人孩子都会平安的！”
年世兰摇摇头，眼泪落进了发间，“若我没命了，姐姐替我养育这个孩子吧……”
齐月宾素来知道生产是妇人的鬼门关，但在看到年世兰疼得发抖的嘴唇上挂着血珠子的时候，她才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一切的恐怖，只好哽咽安慰道：“你别说傻话了，快好好休息才有力气生产。”
年世兰没听她的，固执地交代后事，“我想了几个月，给这孩子取了个名字。就叫遐福……希望他福祉久远。我不求他日后能继承王爷功业，只求他平安一世、福寿绵长。若他有命活，你护他一生周全。”
年世兰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她攥着齐月宾的力道逐渐松了。可依然强撑着精神，“姐姐，保小、保孩子……照顾好王爷……”
齐月宾心中愈发难受，一想到那碗“安胎药”、那盒欢宜香，还有桃仁杏仁，以及今日种种，便替年世兰不值。
“你搭上性命为他生孩子做什么？什么保大保小，你跟遐福都要平安！”
年世兰没有说话的力气了，颂芝为她灌了几口参汤才堪堪吊住了精神。齐月宾看着年世兰疼得一直出汗，她却什么都改变不了，心里愈发焦躁。
直到她听到了吉祥的声音，“来了！大夫来了！”
齐月宾急忙出门，只见吉祥带着太医、稳婆急匆匆地赶来，三个人跑得气都喘不匀了。
“快！快进去！侧福晋与小阿哥就拜托你们了！”齐月宾道。
太医与稳婆简单行了个礼，忙进去伺候。温实初又是扎针又是让颂芝亲自看着熬药，这才提住了年世兰的精神，约莫一个时辰，屋内便传来了婴孩孱弱的啼哭声。
灵芝前来报喜，“回禀侧福晋，我家夫人已诞下了一位小格格。”
“是女儿？”齐月宾微怔，又忙问道：“世兰怎么样？”
灵芝道：“侧福晋累极了，此刻已经昏睡过去了。不过大夫说，人没事。”
“那就好”，齐月宾这才彻底舒了口气，脸上终于见着笑容了，“女儿好、女儿好。”
女儿能活下去。
吉祥也松了口气，忙为齐月宾奉上一盏热茶，“操劳了这许久，还受了伤，侧福晋快歇歇吧。”
齐月宾的茶水还没喝上，温实初便一脸苦相地出来了。
“怎么了？是年侧福晋与郡主有什么不好吗？”齐月宾问道。
温实初跪地道：“侧福晋恕罪。年侧福晋已经睡下了，并无什么大事，只需好好养着便是。但小格格哭声孱弱，是先天不足之症，大约是年侧福晋在孕中用错了的东西的缘故。”
齐月宾手一抖，茶水洒了一地，“麝香？桃仁？还是其他什么？小格格可有性命之忧？”
“回侧福晋，是什么很难说，或许都有。性命之忧是有的，但若是好生医治，仔仔细细地养着，过了及笄之年，便无虞了”，温实初有些为难，“只是，小格格是心症，这期间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受到惊吓，不能有情绪波动。”
孩子是娘的心头肉。世兰若知道了，怕是要伤心难过了。想到此，齐月宾叹了口气，“还需注意什么，你细细地誊录下来。府里的大夫本宫信不过，能否劳烦你照顾小格格？”
温实初叩首道：“侧福晋对微臣一家有大恩，您既吩咐了，微臣万万没有推脱的道理。”
齐月宾叫温实初起身，温实初瞧见了齐月宾衣裳上的血迹，又见她唇色泛白，关切道：“侧福晋受伤了？先让微臣给您把脉看诊吧。”
齐月宾亦不逞强，道了声谢，等温实初取来了脉枕，吉祥将帕子搭在了齐月宾的腕子上。温实初闭上眼睛，令自己静下心来。
片刻后，他撤回手，“侧福晋的身子没什么大碍，只是伤口在肩膀上，须得好生养着，免得落下了病根，阴雨天泛疼就不好了。微臣这就开一服药，为娘娘补补气血。”
“有劳。”
送走了温实初，齐月宾已然是疲乏得很了。但她仍不敢去休息，强撑着精神坐在春芍阁里守着年世兰与遐福。
乳母才给遐福喂了奶，她吃饱了正在睡得香甜。齐月宾忍不住摸了摸孩子的小脸，软嘟嘟的甚是可爱。但一想到温实初的那些话，免不得又难过。
不知道王爷看到这么香软的女儿时，会不会后悔自己差点几次三番地杀了她？会不会后悔遐福的天生不足因他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