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防不胜防
“那位大夫可靠得住?”齐月宾问道。
这等皇家密事,一个不留神走漏风声便株连满门的祸事。
“侧福晋放心,为奴婢引荐的人十分可靠。这大夫姓温,他父亲曾在太医院里任职,在宫里做过事的人,知晓轻重的。”
听吉祥这么说,齐月宾好像有点印象。前世,太医院里也有一位姓温的太医,叫温实初,医术十分了得。只是,在齐月宾有限的前世记忆里,她并不知道温实初是谁的人,所以并不敢用。
但如今温家遭难,倘若她在这个最艰难的时候帮扶一把……
那么,不管温实初从前是谁的人,从今往后,他只会是自己的人。
打定了主意,齐月宾找来了父亲留给她的信物交给吉祥,“这个你拿着,去找我父亲的旧部,要使多少银子上下打点尽管从我的嫁妆中取,烦请他们务必保住温家满门。”
吉祥是个伶俐的丫头,当即明白了自家主子是想重用此人。她不敢有丝毫懈怠,拿了信物就要出纫兰阁。但齐月宾心细如发,考虑到吉祥今日刚出了府门,怕惹了旁人注意,便暂时搁下了此事,只等着三日后的集市,再叫她借故去见温实初。
吉祥还在为欢宜香的真相后怕,眼泪都吓出来了还浑然不觉,“侧福晋……这可怎么好?是王爷不想让您生育?”
相比于吉祥,齐月宾镇定得多。她很喜欢孩子,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但是,胤禛并不想与将门之女生下皇子,前世她与年世兰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而重生一回,她强制介入了年世兰的因果,暂时保住了那个孩子。
但胤禛迟早有一日南面称孤,将门之女,终究为他所忌惮。
“他不愿我生,我便不生。这王府里,因生孩子没了的女人还少吗?”齐月宾轻叹了一声。重来一回,她想得通透,但世兰未必。
倘若,年世兰知道那碗安胎药里被王爷下了堕胎的红花,欢宜香里被添了伤胎的麝香……
她那么在意与王爷情谊的一个人,齐月宾不敢想下去,只好吩咐道:“此事不可声张,也别叫世兰知道了。只悄悄的给纳兰夫人透个底,让她心中有数,小心提防即可。世兰月份大了,若动了胎气,说不好会母子俱损。”
“奴婢知道了”,吉祥应了一声。
门外传来吉安的一声惊呼,“不好了侧福晋。年侧福晋闹起来了”,她急切切地进门,禀报道:“侧福晋,您快去春芍阁看看吧!”
“何事惊慌?”齐月宾问道。
吉安言简意赅地说道:“说是纳兰夫人发现年侧福晋的饮食中被人掺了东西,此刻福晋、王爷,还有一干夫人,都在春芍阁呢。侧福晋您也快过去吧!”
闻言,齐月宾心中一惊,这后宅的腌臜事果然防不胜防。
“年侧福晋伤着没有?”她问道。
吉安道:“还不曾。幸亏纳兰夫人心细又对药理小有研究。”
齐月宾这才舒了口气。她忙叫吉祥取了斗篷,顾不上等辇轿来,便慌忙朝春芍阁去了。
春芍阁的正堂,王爷与福晋一左一右坐在尊位上,下首处是年世兰与她母家的嫂嫂纳兰氏。李静言、冯若昭等人站着,等着王爷宣判此事的结果。
齐月宾先向王爷与福晋见了礼,年世兰一见着齐月宾来,眼眶都红了两分,齐月宾忙小心安抚。
“你病才好,这大冷天的怎么也过来了?”胤禛关心道,他抬了抬手,底下人当即明了,抬了一把椅子来给齐月宾坐。
齐月宾道了谢,“嫔妾听说春芍阁出了大事,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宜修福晋一脸正色,“是厨房做事不当心。把桃仁与杏仁混在了一起,幸好有纳兰夫人在”,她说着,起身冲王爷行礼,“否则妾身心中愧疚难安。一切都是妾身的疏忽,还请王爷降罪。”
胤禛起身扶起了宜修,“你打理府中琐事辛苦了。是底下人做事不当心”,他对着苏培盛喊道:“可查到了?”
苏培盛忙应声道:“回王爷的话,已经查清楚了。是厨房里的小徵子将两种果仁弄混了,这才险些害了年侧福晋。”
尊位上,王爷揉搓着手里的翡翠钏子。屋里没人敢吭声,都在静候着他对此事的决断。沉默了片刻,他把翡翠钏子套回了腕子上,“小徵子做事如此不当心,杖毙以儆效尤。”
“王爷……”年世兰并不满意这个结果。
却被胤禛的话打断,“你受委屈了,本王陪你去吃安胎药。”
年世兰仍是不快,齐月宾忙朝她使了个眼色,纳兰氏夫人也轻轻地拽了拽她的衣角示意她息事宁人,她们都知道,胤禛并不愿意深查这件事。年世兰这才闷闷地应了一声:“是。”
小徵子被处置,围在春芍阁的一干人等也纷纷散去。
纳兰夫人上来给齐月宾见了个万福礼,“家中母亲让我多谢夫人替小妹周全。”
齐月宾知道这声“母亲”是指纳兰氏的婆婆、年世兰的亲娘。她还了个礼,言道:“老夫人言重了。只是今日之事,夫人也看到了。许多事情,非我一力能更改。”
纳兰氏轻叹了声,一派愁态,“眼瞧着世兰与王爷感情甚笃,妾身倒不知,有些事情她是看得清好,还是看不清好了,还请夫人赐教。”
齐月宾跟着发愁,缄默了片刻才答道:“只怕水至清则无鱼呐!”
纳兰氏行了个礼,“妾身明白了,定不会多嘴多舌。只等着世兰平安产子,妾身便功成身退。”
齐月宾扶起了纳兰氏,“今日之事多亏了夫人,往后这段时日还需夫人更加小心”,该说的都说了,齐月宾不欲多逗留,“夫人留步,我先回去了。”
纳兰氏对这位齐侧福晋很有好感,便道:“夫人留下用个午膳吧?”
齐月宾系好了斗篷,“夫人进府照料世兰生产之事是我一力举荐。年家与齐家都是武将人家,少见面、少交集,对两家人都好。”
纳兰氏夫人是个聪明人,她读懂了齐月宾的弦外之音,恭恭敬敬地冲齐月宾行了个礼表示感谢。
出了春芍阁的门,吉祥瞧着四下无人,才低声问:“小徵子桃仁换杏仁,真的就这么巧?”
齐月宾似是看开了,眼神很是淡漠,“哪里就有这么巧的事情了。”
吉祥问道:“那侧福晋觉得是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