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以假乱真
福晋躲不过,羞赧道:“从前,妾身在街上被歹人调戏,幸而遇上了王爷,才不至于落难。王爷大恩,铭感五内。后来,妾身跟随父母回京,又在京城与王爷偶然遇上,不得不感慨是上天赐的缘分”,她边说边福身行礼,“妾身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王爷,幸而皇上、皇后垂怜,这才成就良缘。”
胤禛叹道:“果然是天赐的缘分。你们不常入宫,今日就在宫中用了膳再回去吧。”
“臣弟……”果郡王正要推辞,只听胤禛“嗯?”了一声,他即刻改口:“既然是皇兄恩赐,那臣弟夫妇就与皇兄共进晚膳就是了。”
胤禛这才满意,叫苏培盛尽快安排下去。皇后、齐月宾、萱贵人三人被胤禛留下陪客。
席间,今穗月一直打量着这位十七福晋,趁着齐月宾更衣的时候,今穗月追了出来,“贵妃娘娘这是哪里找来这么像的人?”
莞妃与果郡王的事情,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除了当日透露给了昭妃与惠嫔,几乎再没透露给谁。
齐月宾不免露出疑惑神色,今穗月用帕子掩着面,笑道:“娘娘真当咱们都是傻的?当日您为何阻止皇上去果郡王夫妇的婚宴?今日皇上为何对福晋质问不休?臣妾猜,这位被你们拉来顶包的便是莞妃娘娘的妹妹,甄家的二小姐吧?”
其实,齐月宾也没见过甄家的二小姐。只是今日让卫临传话的时候,想到甄家已提前回京,捎带提了一嘴这个珍珠换美玉的主意。至于如何应变,全看果郡王夫妇的抉择。所以,当她一看清这位“假福晋”的长相时,并没有旁人那般惊讶。
但是,今穗月又是如何猜到的?
齐月宾此刻没有心思多想,也不欲让今穗月搅和进这些事情里来,“萱贵人应当知道‘祸从口出’这四个字。在宫中,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打听的事情别问,这才是生存之道。”
今穗月也不生气,“臣妾不过是问一句,娘娘就恼。当真小家子气!”她嬉笑着扶了扶发髻,“贵妃娘娘,臣妾斗胆问一句,我与二小姐谁更像从前的莞妃?”
皎洁的月光落在今穗月身上,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宫装,头上的首饰钗镮也是仿照着从前莞妃的装扮来的。她收敛了张扬的笑容,只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往那儿一站倒是真昔日莞妃的神韵。甄家二小姐美则美矣,但更像纯元皇后。若论起她二人谁与莞妃更像,静若处子的今氏倒是更胜一筹了。
齐月宾不吭声,今氏就站在那里不动。她只好轻启朱唇,吐出一个字来,“你。”
今穗月很满意这个答案,又掩面笑了起来。
齐月宾补充道:“安静的时候。”
今穗月没听懂,蹙眉问她:“什么?”
齐月宾又连起来重复了一遍,“你安静的时候与莞妃更像。”
……
宴席散时,天已经暗了。
胤禛留果郡王与福晋在宫中住一夜。他二人不肯,推说福晋身子不好,回去还要服药,胤禛这才作罢。
天色已晚,胤禛不愿再兴师动众地翻牌子,干脆去了延庆殿。
白日里,胤禛本就晕在了甘露寺,晚上又喝了酒。储位未定,齐月宾也怕他真的突然倒在了延庆殿,届时皇后手握大权,届时恐怕后宫再无她们的容身之所。于是,她吩咐了吉祥制一碗醒酒汤来。
齐月宾跪在榻上为胤禛揉着太阳穴,胤禛牵过她的手,说话时散发着一点淡淡的酒气,“是朕不好。朕不该听了皇后的话,去让太医查验你送的汤羹……”
“话赶话到那儿了,臣妾心里明白的。且臣妾也是这段日子才翻看食谱的,也怕出了错。让太医查验也没什么不好。”
她越是这样温声细语的宽慰,胤禛越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两个人说了片刻,直到吉祥奉上了醒酒汤来,胤禛这才问出藏了许久的话,“你觉得,老十七是否有不臣之心?”
齐月宾心中一紧,面上却不显露出来,只问道:“皇上为何有此一问?”
胤禛喝了一点醒酒汤,“老十七的福晋与纯元、与嬛嬛……”他哽咽住,“还有弘时府里那个侍妾,也是出自果郡王府。桩桩件件,他不是在挑衅朕是什么?”他越说越气愤,又提起当年事,“且先帝在时,就十分疼爱老十七,天长日久他难免会生出不臣之心。”
直到此刻,齐月宾才知道胤禛为何没去启祥宫,而是选择了来延庆殿。
多疑如他,这么多年一点都没有变过。
今穗月没有为他解忧的本事,去景仁宫也只会听皇后说“姐姐长、姐姐短”的话。唯有齐月宾是与他能说上几句话的且还是他这一路走来的见证者。
“只是有些像而已,皇上多虑了”,齐月宾柔声细语的宽慰,却不忘言语上点他几句,“萱贵人不是也有些像已故的莞妃吗?还有嬅嫔,与世兰也很像。”
听她这么说,胤禛的神色更加复杂了。
“再者,皇后娘娘为三阿哥安排了那么多貌美如花的世家女子,可三阿哥愣是一个也没瞧上。臣妾觉得今日十七福晋有句话说得很对。”
胤禛问道:“什么?”
齐月宾为他抚平眉头,忍着恶心继续安抚,“这是上天赐予的缘分。纯元皇后过世后,您碰上了莞妃。莞妃暴毙后,上天又把萱贵人送到了您身边。这都是神佛对皇上的垂爱。”
“你的意思是老十七并无不臣之心?”
齐月宾温柔地笑了笑,并不多帮果郡王说话,“这是朝政,臣妾哪里懂得。臣妾能听来的不过是关于妇道人家的一些琐事。”
胤禛这才彻底舒展了眉头,“你说得也有些道理,是朕想多了。老十七既与福晋伉俪情深,他成亲以来朕也没赏赐过什么,明日一早就让苏培盛亲自送一对鸳鸯玲珑玉璧去,略表表朕的心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