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起死回生

齐月宾一夜无眠。

不只她，胤禛也是辗转反侧。三更上，胤禛才堪堪睡熟。许是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微弱的烛光下，齐月宾看见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噙着一点笑意，轻声呓语了一句“嬛嬛”。

东方鱼白，小夏子来喊他起身。齐月宾服侍他穿戴整齐，临上朝前，苏培盛才匆匆赶来。

“皇上，鸳鸯玲珑玉璧已经给果郡王夫妇送去。”

胤禛“嗯”了一声，问道：“他们夫妇可有说什么？”

苏培盛笑道：“王爷与福晋叩谢圣恩，说待福晋身子好些，就入宫谢皇上赏赐。”

胤禛不错开眼地盯着苏培盛，试图从他的神色中瞧出一点端倪，但苏培盛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有变过。

片刻后，他道：“他们喜欢就好。告诉福晋，她身子不好，不必来谢恩了。”

眼见着时辰不早，胤禛回头对齐月宾道：“朕先去上朝了。瞧你眼下的乌青，定是没睡好。朕走了你再好好歇歇。”

齐月宾答应下，行礼恭送皇上。

吉祥这才舒了一口气，“幸而娘娘昨日叫人传话出去，不然今早苏公公去送赏赐，定然要露出端倪了。”

齐月宾哼笑一声。胤禛哪里是去放赏赐，分明是让苏培盛去试探。不过，今日这一关算是暂时过了，只是不知来日会不会再生出麻烦。

“去告诉萱贵人，这几日多去御前走动走动”，齐月宾嘱咐道。

……

过了二月二，很快就迎来了会试的日子。

安陵容去了一封家书，让安思贤放平心态。

孟静娴去甘露寺为那位小公子求了符，放入亲手绣的香囊中。

会试的前一日，胤禛原本喊了今穗月去养心殿用晚膳，但今穗月推拒了。她在宝华殿门前站了许久，连下雨了都浑然未觉。

今穗月淋了雨，生了一场小病。

胤禛亲自喂她吃药，生出几句埋怨调侃，“让你同朕一起用晚膳，你不来，便要去宝华殿门前淋雨。”

今穗月喝着那药汤子，苦得直皱眉，“臣妾想着马上会试了，去祝愿祈祷皇上揽尽天下英才。”

胤禛被她逗得一笑，给她递了一枚蜜饯，“妮子愈发油嘴滑舌！”

“臣妾认真的！”今穗月不依不饶，“皇上定然觉得臣妾是小女子心性！可臣妾愚笨，眼见着皇上积劳成疾却无法为皇上分忧，只能真心实意为皇上祝祷，尽一尽妾妃心意。”

“你的心意难能可贵。但愿今年能挑出几个栋梁之才为朕分忧”，他边说边想到一桩事，“你入侍这许久，倒是没听你提起过父母兄弟。你家里可有什么兄弟今年参加科考？”

今穗月的眼神黯淡了几分，“皇上知道的，臣妾入宫后便家道中落。前两年父母过世，家中更无兄弟帮扶。臣妾能依靠的只有皇上了。”

她声音本就温柔软糯，如今生了病添了些喑哑，听来更让人怜惜。胤禛抚上她的额发，“你全心待朕，朕自然也会好好护着你。”

其实，比起那些有家世的妃嫔，胤禛倒是对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更为放心。她没有倚杖，自然也不会与前朝相勾连。且这样一个女子，不会有太高的心气，她没有依靠，所以只能紧紧依附着他。

莞妃气性大，缺少了女子该有的柔顺美。而今穗月温婉、多情，比昔日的莞妃更惹人怜惜。除了腹中少了些诗书，一切他都很满意。他越看今穗月越觉得心里舒畅。或许，真的像端贵妃说得那般，今氏就是老天送到他面前来的，是上天对他的垂爱。

二月十五，会试结束。胤禛一如既往地留在了启祥宫。

没几日，安陵容就收到了家书，说是安思贤已是贡士。蓝青也从宫外带来消息，说那位小公子也在正榜中！

会试之后还有殿试，定在了三月十五。

这原本与齐月宾也无关，只是殿试后的当日，胤禛来到了延庆殿，问她：“你还记得年羹尧的第四子年兴吗？”

年家的事情已经很过去许久，齐月宾不知为何，胤禛为何突然提起了他，答道：“记得。臣妾还记得，他仿佛还平定了卓子山的战乱。”

“正是他！他是今年上榜的贡士，在殿试中表现得十分出色。没想到，年羹尧这个儿子倒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天下英才尽为皇上所用，实在是一大幸事”，齐月宾端起茶盏，与胤禛轻轻碰了一下，“臣妾以茶代酒，先恭贺皇上了！”

“天下英才，尽入吾彀。这确实是一大幸事！前阵子，萱贵人还因此为朕冒雨祈求上苍，可见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胤禛笑，齐月宾也跟着笑。

果然，皇帝算计着后妃，后妃也算计着帝王。今穗月在佛前求的，谁知道是什么呢？

但只要皇上对她还有兴趣，他就会相信今穗月是真心实意地为他祈求上苍。

“那臣妾斗胆一问，皇上可定下了年兴的名次。臣妾也好派人到翊坤宫通传一声，让年常在也高兴高兴。”

“他的才学，可为探花”，提到年世兰，胤禛嘴角的笑意淡了两分，问道：“她还是不愿出来吗？”

“是”，齐月宾叹了一声，“唯有臣妾兄长过世时，世兰来了延庆殿几趟”，齐月宾起身行礼，“臣妾请皇上的恩典，请准许臣妾入翊坤宫去探望年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