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榜下捉婿

齐月宾在胤禛面前，做事向来是明火执仗。

他生性多疑，哪怕父母兄弟也不肯多一分信任。怀疑的种子一旦在他心中种下，便会生出藤蔓直到彻底将所疑之人绞杀致死。

齐月宾把事情摆在明面上，要什么、做什么，直接与他说清楚、道明白，反倒令胤禛觉得他的这位端贵妃识大体、懂分寸。

“说起来，你与世兰在王府时就要好。你去探望她，没什么不妥当。只是，她不肯出门不肯见朕，实则是怨怼于朕！”

齐月宾柔声劝道：“世兰不肯见皇上，想必中间是有误会，那正好让臣妾时常去走动着，消除隔阂，岂不是两下相宜？”

胤禛缄默着。

真的还可以消除吗？

这两年，温宜与胧月一日日长大，偶尔也会到他面前叫一声“皇阿玛”。他也会想到那个不肯开口叫他“阿玛”的孩子，若遐福还活着，定然是个娇俏可爱的孩子。

“算了。”

胤禛最终还是没松口。

或许，他也清楚，当得知年世兰有身孕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害怕时，他们终将兰因絮果。

……

放榜的日子，是京中最热闹的时候之一。

这一天，不光参与科考的举子们要来观榜，一探自己寒窗苦读的结果。许多富豪乡绅也会齐聚榜下，为自己的女儿挑一位乘龙快婿。这在宋代时最为流行，就连真宗皇帝都曾作诗调侃：

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出门莫恨无随人，书中车马多如簇；男儿欲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

年兴早早地就到了放榜的地方，只等着时辰一到，皇榜揭开。

当年，年家获罪，父亲被贬，原本为人称颂的大将军一夕之间成了城门吏。这莫大落差，险些逼死他的父亲。

还是宫里那位贵妃娘娘出的主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父亲与大哥去了杭州，从城门看守做起。他们一家惹了圣上不痛快，昔日那些来攀附的人立刻抹了嘴脸，不来踩一脚已经算是好的了，更不要奢望帮扶一把。

他原本以为，没了官职，他最起码还剩一身好力气，可以做活养活母亲与祖母。可他找了几十家，一旦问及他的姓名，得知他是年羹尧的儿子时，人人都要啐一口。皇上处置了年家，在百姓心里他们就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没有一个百姓想过，他们此刻享受的安宁，是年家人跟许多将士们浴血奋战换来的！

他找不到可以赚钱的营生，甚至连祖母下一顿的汤药都无法负担。幸而宫里的那位贵妃娘娘给过他母亲一些不在年家名下的私产，听说是为身边的婢女置办的嫁妆。

母亲动用了那笔钱，才暂时维持着一家老小的生计。

可他们不能永远这么过下去！

年兴想到了一条路——科举。

他不比别人笨，为什么不能读书呢？

所以，他放下了从小耍到大的兵器，拿起了从前并不喜欢的书本。有从前跟着父亲走南闯北的实战经验，对于书本上的那些东西能够融会贯通。慢慢地，他发现，读书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上天还是垂怜他的。许多人白发苍苍了还在参加科考，他一次就走到了进士的位子上。

他自问比别人多一点点天赋，那么是不是能再进一步呢！

只要再进一步，年家说不定就可以翻身！

父亲与哥哥不用那么卑微，母亲也可以不用那么辛苦！说不定，他在深宫中的姑母也可以过得松快一些。而他，也只有取得了功名，才有资格去向沛国公家的女儿提亲……

年兴攥紧了拳头，心脏怦怦直跳。

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一声：“放榜啦！”

榜单揭开，名字、籍贯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年兴忐忑且认真地检索着自己的名字。

一甲榜上没有他的名字。

年兴有些失落。但很快，他把目光挪到二甲榜上。

天下举子何其多，可一甲只有三个人。

是二甲也好哇！

二甲……他一行一行地仔仔细细搜索着，心也跳得格外剧烈，他越往后看越紧张，手心里全都是汗。

终于！

他在二甲榜单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二甲十五名！

年兴高兴地跳了起来，“我中了！”

他这一叫，周围许多人都朝他看来。尤其是在不远处一直观察着他的两个富豪乡绅，即刻冲了上来。

二人一边一个地扯住了他的袖子，胖的富绅先开口：“公子！小公子！我在旁边看了你许久了！我打眼一看就知道你是人中龙凤，我有一女儿，正是妙龄……”

那瘦的富绅打断了他，“公子，我的女儿也在妙龄！且我家财万贯，你若日后加官晋爵，打点一二，我们家绝对能帮得上忙！”

胖的：“我家也能！”

瘦得：“我先看上他的！你别抢！”

年兴赶紧甩开了他们两个人的手，“不好意思，我有心上人了！”

那两位富绅还想上来争取，年兴灵活躲了过去，一溜烟蹿没了影子，直到沛国公府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