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扶摇直上
国公与国公夫人在见到年兴之前，对这桩并不般配的姻缘还是有些忧虑的。
这两年，孟静娴的年纪一岁大过一岁，那起子等着看笑话的人愈发得意。京城才女又如何，还不是没人要的老姑娘？
且那些达官显贵都知道沛国公的这个女儿中意果郡王许多年，但果郡王突然娶亲，他们夫妻举案齐眉，却让孟静娴忽然就成了那些贵人们宴会上最大的笑柄。
有时候，孟静娴也在想：喜欢一个人有错吗？她明明是勇敢地争取，怎么就成了那些人的眼中的笑话了？
她想不明白。
渐渐地，那些人都觉得孟静娴已经错过了妙龄，便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攀上沛国公府的门庭，就连那些眠花宿柳的公子、老鳏夫，都要来孟府提亲试试。
起初，国公夫人也以为年家的这位小公子是奔着她们家来的，但这些时日打探下来，也觉出这人是个可托付的。加上年兴本身就长得好看，这两年读书多了，人带了一点书卷气，往那儿一站文质彬彬的。国公夫人见着他的第一面，便觉得欢喜。
沛国公浅试了年兴的才学，年兴对答如流且颇有见解，国公也笑眯眯地捋着胡子。
这天底下，不乏白发老翁参加科举。而年兴才十九岁，试问天底下有几个人能在这个年纪取得如此耀眼的好成绩？
最难得的是，这个人是真心实意地对他的女儿！
这不比那个王爷强多了？
沛国公在心里打定了主意，才问道：“这次科举成绩如何？”
年兴拱手作揖，“二甲十五名。”
沛国公微微蹙眉。
年兴的才学，不仅不输他前面的那几个，甚至还更好。如今落到二甲榜上，定是中间出了岔子。
不过没关系，既然是他女儿看上的人，那么从今往后沛国公府就是年兴的青云梯！
年兴见沛国公的神色有些凝重，以为是老国公对他的成绩不满意，于是更加恭敬地行礼，“晚生自知还不够好，今后一定加倍努力！”
沛国公扶起了他，“韩夫子说‘虽有名马，祗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槽枥之间，不以千里称也’，你有才学，也要有一位懂你的伯乐才好。眼前既无伯乐，不如将目光放长远些。”
年兴懵然。毕竟年纪与阅历摆在这里，不如沛国公见识广阔。
沛国公也道：“听不懂没关系，把这话揣在心里，细细琢磨，总会明白的。”
……
孟家与年家的亲事很快定下来了。
那些达官显贵以为沛国公是病急乱投医，只怕孟静娴嫁不出去，便瞧着个年纪、样貌差不多，也刚崭露头角的年轻后生就把女儿的亲事说定了，就连那人姓什么也不管不顾了。
沛国公关起家门来啐了一口，对夫人骂道：“那些说三道四的人，哪个没来咱们府里提过亲？也不看看自己家的儿子是个什么货色，如今竟然也敢对我的女婿说三道四！一双眼睛怕不是用来擤鼻涕的，有眼无珠！”
他不光骂，还把行动落到了实处。隔日，他就去了养心殿，为年兴求官！
以年兴的才学，究竟应该是什么名次，皇上心里必然有数。年兴已经弃武，年羹尧与年富在军中并无实权，想来皇上也不会把事情做得太绝！
果然，他开了口，皇上忖度了片刻，准许了年兴入翰林院。
齐月宾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在放榜前皇上叫人改了榜，年兴的探花郎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旁人取代了。
婚期定下来后，齐月宾托温实初借着请脉的由头给年世兰带了话。
听说年兴与孟小姐情投意合，还有沛国公入养心殿亲自为年兴求官的事，年世兰终于脸上有了笑容。
她让颂芝从她的嫁妆箱子里找了一套上好的羊脂玉首饰让温实初带出去给孟小姐，算是她这个做姑母的一点心意。
安思贤那边就没有年兴这么好的运气了。科举虽然是选拔人才的一种方式，但并不是上榜后就会被授予官职的。若是名次靠前，或者是有人提携还好，若是没有一架青云梯，只能等。
等着官位出现空缺，等着候补。运气好些的等个三五年即可，运气不好的等个十几年也是常事，甚至有人等一辈子都等不到官位空缺的时候。
安思贤的名次并不很靠前，皇上目前也没有看在昭妃的面子上，给他一个官职的意思，所以他只能静静地等待，等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期限多久的机会。
……
入了夏，很快就到了先帝的冥寿。
从前，胤禛更注重忌辰这类日子，不知是不是太后临终前的那番话，让他对这些事情格外在意。
然而，自打在甘露寺里昏倒那一回，他的身子就大不如前了，每日处理朝政已经令他疲惫不堪。哪怕靠着那些丸药，胤禛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孝心不能不尽，但他的身体健康也很重要，左思右想，他决定选一位皇子替他前往。
朝臣们的目光也盯在这件事情上。在他们看来，皇上选谁，谁在储位之争上就有更大的赢面。
皇上逐渐上了年纪，且偶尔也有个三灾六病的。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也需要及时站队，为自己的未来谋算一番。
可这些人的想法，胤禛怎可能猜不透呢？
所以，他在做选择时也分外慎重。
五阿哥是从头到尾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的。比起弘时怯懦的性格，弘历卑微的出身，六阿哥虽然年纪小，但意味着他的可塑性也强。若是时刻带在身边教导着，未必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储君。且他的生母那么聪慧，孩子又岂能差了？
可是，自从六阿哥生了那一场病后，他的身子就一直没好利索。一个病弱的小皇子，对外无法压制朝臣，对内还要防着自家兄弟的算计。慢慢地，胤禛又不得不重新思量这件事。
看来看去，他能选择的又只有三阿哥与四阿哥两个。
胤禛分别问了皇后与端贵妃，先帝的冥寿该由哪个皇子替他前去。
皇后自然是主张让三阿哥前去的。论长幼，他是长兄，这样的事情自然该由他为皇阿玛分忧。
胤禛没立刻决定，又去问了齐月宾。
齐月宾焉能不知这是试探，答道：“长幼有序，理当是三阿哥前去。”
胤禛点了点头，“朕何尝不知道是弘时最合适？只是，这孩子胆气不足、昏懦有余，如今竟私下结交大臣。岂不知先帝晚年正是因为诸皇子私交大臣、意图皇位，才惹出这许多是非来。他竟如此不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