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岁岁年年

吉安把伺候的宫人们都遣散了，唯留下了流朱一个。

甄氏带着一双儿女进门来，身后跟着浣碧，规矩得体得垂首向齐月宾等人行礼。

齐月宾叫了起身，“哪里这么多规矩了？快坐快坐。”

甄氏谢了恩，看着在座的几位，立时红了眼。

沈眉庄第一个忍不住，上前与她相拥，“总算是见着了！从前听太后说你无碍，只是为了脱身才……”她顿住，泪却再也止不住，“没想到还有如今相见的时候！”

甄氏也激动不已，“姐姐过得可好？”

“好，都好。弘曕与胧月都长大了”，她说着，下巴朝两个孩子那儿一努。

甄氏顺着看过去，泪如雨下。她当即跪地道：“多谢太后对两个孩子的垂爱。”

“快起来”，齐月宾抬手，“咱们之间，无须如此。”

安陵容与淳意也直掉眼泪。

淳意小几岁，心态终归年轻些，“姐姐，如今相见是喜事。快别哭了，咱们一起开开心心地说说话，多好呀！”

甄氏抹了脸上的泪，破涕为笑。

她望向孩子们，胧月与元意已经在哄灵犀，弘曕也带着正在蹒跚学步的元澈在一旁玩耍，“早就听说安妹妹生了公主，还未来得及恭贺妹妹。”

安陵容笑道：“我与姐姐同喜。有了这个孩子，倒是也不觉得深宫寂寞、岁月漫长了。”

“是啊”，甄氏的目光温柔慈爱，一直粘在胧月与弘曕身上。

天色还早，齐月宾张罗着让惠太妃她们陪着甄氏与几个孩子一起到御花园里逛逛。

甄氏邀请齐月宾同游，齐月宾推脱说身上不舒服，独自留在寿康宫了。

胧月一听说皇额娘不去，她也不大想去，最后还是流朱哄着小主子一道去了。

寿康宫里一下子空荡荡的，冰冷又安静。

吉安为齐月宾奉上一盏热茶，“太后，您怎么不同公主一起去？”

齐月宾笑着叹了一声，“她嫁予果郡王，便是绝了此生与公主的母女缘分。既然如此，她难得入宫一趟，哀家去凑什么热闹？”

“且眉庄、陵容、淳意与她是真心相交的姐妹，哀家去，她们更注重尊卑。反而拘束了。何必呢？”

吉安默默点头，“还是您想得周到。”

不知是不是上了年纪的缘故，齐月宾不愿意宫殿里冷清着。

她吩咐吉安：“去喊了世兰、冬春、萦萦她们来玩叶子牌吧。”

很快，寿康宫里又恢复了欢声笑语。

几个人悠然自得地打了一下午的牌，直到傍晚时才凑在一起梳妆打扮了一番，为今日的晚宴做准备。

夏冬春的哥哥从宫外给她搜罗了许多好看的首饰。但她位份低，不宜佩戴得华丽。所以，她便捡了好的，给齐月宾戴。

齐月宾透过铜镜，看着自己被夏冬春被打扮得光彩夺目。

“会不会有些艳？”她说着，就要抽下头上的红宝石簪子。

夏冬春急忙拦住，“娘娘，好看着呢！特别贵气！再说了，这一年一回的大日子，您打扮得喜庆些，也无碍呀！”

齐月宾笑笑，放下了手，任由她打扮了。

先帝的妃嫔本没有资格出席这样的宴会，但这是家宴，且她们与齐月宾关系紧密，为了让太后开心，皇后在安排的时候，也就捎带上了几位太妃。

晚膳时候，皇上与几位王爷一齐到场。众人给太后、皇上、皇后行了礼，这才落座。

弘历扫过下首处的妃嫔、王爷、福晋们，看到果郡王福晋时，目光流露出一丝诧异。

他看向齐月宾，说话也有些不伶俐，“莞、莞……”

齐月宾微笑，“莞什么？”

弘历即刻反应了过来，母子二人相视一笑，“晚膳，额娘用得可还合口？”

“哀家很喜欢。”

皇帝不傻，更不会认错人。

但他愿意做一个糊涂人。

太后与莞娘娘都是于他有恩的人，都是他的贵人。他愿意成全她们，所以他当着众人的面对果郡王福晋说，请她多带着世子与郡主入宫陪陪太后。

夜渐渐深了，宴席散去。

弘历去了寿康宫陪着齐月宾一起守岁，与她们一起的还有几位太妃与妃嫔。

昭太妃没闲着，正在给元意缝制春衣。

弘历直夸她的手艺好。

齐月宾望着衣服上活灵活现的小老虎，笑道：“你昭娘娘的手艺是数一数二的，若是在宫外，说不定还能开一间名满天下的绣坊呢！”

弘历细细瞧着那绣品，灵机一动，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决断。

……

正月初十的一场雪，为京城覆上一层素衣。挨家挨户门前的红灯笼还未收起，倒成了点缀，在皑皑白雪中格外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