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兄弟怡怡
“这……”皇后有些犹豫。
听说十七福晋身子不好,一向是不爱出门的。前不久,果郡王府刚添了一双儿女,福晋忙着照料孩子,只怕更要推诿。
齐月宾瞧出了她的担忧,宽慰道:“你只管以哀家的名义去下帖子就是。她若来,那便最好;若是不来,也是福晋自己的选择,哀家也不会怪你。”
皇后点点头,应了一声“是”。
……
眼下的日子太平了许多。
皇帝下旨,封弘时为贝勒,但在定封号这件事情,皇帝迟迟没有决断。因此,前朝后宫只好暂且称他一声“三贝勒”。
亘古来,有爵位而无封号这种事少之又少。齐月宾猜测,皇帝心里到底还是介意当年先帝将他们兄弟二人放在一起比较,差点惹出兄弟阋墙之事。虽说源头在先帝,但在弘历心中也留下了一些伤痕。
齐月宾深知先帝对十四爷与果郡王的敌意,便是由父母偏爱引起的。所以,吉安同她说让她劝一劝皇帝的时候,齐月宾思虑了很多。
她开口,何尝不是对弘时的另一种偏爱呢?
思来想去,齐月宾决定放任不管。孩子们的事情,有他们自己的解决办法。做额娘的去干涉,反倒是败坏了孩子们的交情。
不过,好在皇帝将三贝勒的亲额娘从长春宫放了出来,还准许齐太妃跟着三贝勒一起住。这让三贝勒一下子没了怨气,甚至还去养心殿向皇帝谢恩。
听说兄弟二人下了一盘棋。
皇帝让三贝勒全力以赴。
弘历执黑,弘时执白。他倒是很听话,一点儿没让着弘历。
眼见着皇帝面色逐渐沉重,弘时心中越来越没底。
这让了是欺君,不让也是欺君。他一咬牙,将黑子所有的出路尽数堵死。
弘历两指捻着棋子,苦思许久,竟然真的挣扎不出一条活路来。
他卸了之间的力道,黑子落回棋奁中,“三哥技艺精湛,是朕输了。”
弘时急忙起身行礼,“愚兄终日无事,也唯有在这些小事上略有钻研。皇上既然叫臣全力以赴,臣唯天子之命是从!”
弘历的神色上瞧不出喜怒,只道:“朕记得,三哥的棋艺是皇阿玛教授的,皇阿玛不疼朕,更别提亲自教授这种事情……”
见弘时愈发不安,他也收了逗人的心思,“三哥既得了皇阿玛的真传,若得空,可愿常入宫来教教我与六弟?”
“什么?”弘时没料到是这样走向,拱手怔怔站在原地。
弘历拉着他坐下,“皇额娘说兄友弟恭,咱们互敬互爱,她才能放心。”
弘时回过神来,又惊又喜,郑重点头应下,“愚兄一定倾囊相授!”
兄弟两个人一起用了晚膳,一起喝酒到深夜。他们谈论起过往,说到了齐英——那个他们共同中意过的女子。
而今,他们各自有了家室。又围在一起说自己的妻子。弘时说自己很爱江氏,哪怕她在名义上只是自己妾室,但他此生只认定江氏一人了。
两个人都喝多了酒,弘历说,明儿个就下旨,让江氏做福晋!
弘时一如当年,与弘历勾肩搭背,说道:“从今往后,你是我四哥,我是你三弟!”
兄弟两个的矛盾就这么轻易化解了。
翌日,皇帝不仅下旨让江氏做了弘时的福晋,还给弘时赐封号为“瑞”。
齐月宾乐见这个结果。
于皇家而言,“兄弟”有时候甚至意味着你死我活。
然而,民间也有句俗语:打虎亲兄弟。
倘若能互敬互爱,兄弟便是强有力的倚仗,是可以放心交付后背的那个人。
帝王南面称孤,可齐月宾不希望弘历太过孤单,最终落得一个孤家寡人下场。
再说回齐太妃。
当日先帝废黜了她,但贝勒的生母是一个庶人终究说不过去。为了弘时的颜面,弘历恢复了她太妃的位份与待遇。
新帝准许她跟着孩子们生活,但李静言却总往宫里跑。
她尤其喜欢去寿康宫与太后做伴。大多数时候,年世兰、安陵容、黎萦、夏冬春一行人也会在。人多的时候,她们就打打牌,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奴才们就门外守着,若是有后妃突然来请安,也好及时通报太后,叫她们有收拾的时间,不至于让小辈们挑出话来。
李静言与年世兰也没想过,有朝一日,她们能在一张牌桌上!
不过,热闹的时候毕竟是少数。大多数时候,齐月宾还是喜欢与年世兰或者安陵容相对而坐。她们之间,不需要多言,只要在目光所及处,便觉得心安。
除夕当天,齐月宾将胧月打扮得很漂亮。如今,她已经八岁了,活脱脱一副小大人模样。
惠太妃得知十七福晋要入宫的消息,也把弘曕好好收拾了一番,早早寿康宫等着。弘曕与胧月两兄妹,穿着喜庆的红色衣裳,往那儿一站如同年画上的娃娃长大了一样。
惠太妃早就准备好了藕粉桂花糖糕,眼神也似粘在门外一般。不止沈氏,安陵容、淳意也早早地来寿康宫候着。
齐月宾笑她:“果郡王府的人来报,说王爷与福晋要午膳后才来呢,你安心地坐下等。”
惠太妃坐不住,一会儿吩咐采月准备这个,一会儿吩咐小施准备那个,总怕漏掉什么东西。
胧月从没见惠娘娘如此匆忙过,不解地问齐月宾,“十七叔的福晋是什么人?她是惠娘娘的姐妹吗?为何惠娘娘如此兴奋。”
齐月宾扶着胧月的额发,解释道:“你十七叔的福晋是你惠娘娘的妹妹。惠娘娘与她许多年没有见过了”,她冲着胧月温和地笑,“十七福晋很聪慧、很漂亮,月儿很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