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姐妹相见

齐月宾站在门口，胤禛的这一句关心正好落入耳中。

她轻叹了一声：有什么用？

苏培盛笑盈盈地来门口请她进去，齐月宾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换上一副微笑模样。

见她进门，胤禛费劲地坐了起来，倚靠在床头上，“与萱贵人说什么呢？这么久不进来。”

齐月宾为他倒了一碗参汤，“臣妾在问萱贵人皇上今日的情况。萱贵人说皇上今日晚膳胃口很好，萱贵人十分欢喜，不免与臣妾多说了几句。”

胤禛“嗯”了一声，“今日晚膳有一道烧鹿筋，朕叫小夏子送去了你那，你吃着可喜欢？”

“喜欢”，齐月宾把参汤奉到胤禛面前，“所以臣妾做了这道参汤，来谢皇上的赏赐。”

胤禛接过碗，犹如喝白水一样咕咚咕咚地喝了个碗底朝天，“你的手艺，在宫里数一数二。”

“皇上谬赞了”，齐月宾放下空碗，胤禛拉着她在床榻前坐下。

“朕方才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世兰、遐福，还有你。你们带着遐福在御花园里扑蝴蝶，累了就坐在园子里的紫藤花长廊下。风一吹，花影摇动，世兰在遐福的鬓边簪了一朵芍药花……”

“朕就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朕怕朕一过去，遐福就不笑了。”

“朕不是一个好阿玛……”

他拧着眉，一副痛苦的神色。

齐月宾安静地听着，不发一言。

最近一段时日，胤禛很喜欢回忆往昔。而齐月宾始终扮演着一个优秀的倾听者的角色，有时候会安慰几句，有时候也会附和着说几句。

但是对于遐福的事情，她说不出任何宽慰的话。

两个人就这么缄默着，屋内安静地能听见蜡烛爆出灯花的幽微声响。

半晌后，胤禛开口问道：“她还是不愿意出来，不愿意见人吗？”

虽然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但齐月宾知道，胤禛口中的“她”是指年世兰。

“臣妾晋封皇贵妃的时候，世兰叫颂芝送来了一把琵琶。除此之外，臣妾与世兰也许久没有交集了。”

胤禛听出来了几分责怪，“你这是在怨朕？”

齐月宾不吭声，意思再明显不过。

胤禛用手指勾了勾齐月宾的小拇指，“罢了……你既念着世兰，就去翊坤宫走一趟吧。”

齐月宾这才舒缓了神色，行礼谢了恩。

胤禛继续道：“朕会撤掉翊坤宫门前的侍卫。你去看看她，告诉她朕病了，想见一见她。这些年，她与朕怄气，不愿意见朕，朕也冷着她。可仔细想想，若非当时年羹尧的事情，她为虎作伥。如今也该与你一样受朕宠爱，怎么也该在妃位了。”

齐月宾苦笑一声，“臣妾会把话带到的。”

有时候，她甚至有些怜悯胤禛。

他从小的经历注定他不会爱人。他对她们表达爱的方式是送名贵首饰，是晋封位份；对纯元皇后表达爱的方式是在此基础上专宠，是尽可能多地给予陪伴。

在他的认知里，我宠爱你是因为我需要你。

但他颠倒了因果。

齐月宾来到了翊坤宫。

年世兰比从前瘦了一点，但面色红润，状态倒是比从前患得患失时好很多。

这两年，她明里暗里地照拂着，年世兰的日子过得也算是不错。

乍然相见，她二人眸中都含着泪。但所有关切的话都化成一个温暖的拥抱。

年世兰伏在齐月宾肩头，眼泪没入衣裳。

“姐姐过得还好吗？累不累？”

齐月宾眼角也湿润了，她吞下苦与难，故作轻松，“我还好。你呢？”

“我一切都好！”

她二人并挨着坐在软榻上，颂芝端来了两杯茶水，“皇贵妃娘娘最喜欢的雨前龙井，翊坤宫里一直备着呢！”

齐月宾接过茶水品着，茶水入口清爽，味道醇厚。以小见大，想来内务府是真的没有亏待了翊坤宫。

二人说了好一会儿话，年世兰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姐姐怎么来了？莫不是皇上已经……”

她收了声。

齐月宾赶紧道：“还没有”，她打量着年世兰的神色，见她似乎稍稍松了一口气。

大约还是有些感情的吧？

“皇上病了，他想见你。”

齐月宾把两件事连在一起说，眼见着年世兰眸中划过一丝担忧，但很快低下了头，闷闷道：“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了，还是别见了。”

“他……身子很不好”，齐月宾倒是没有想要勉强年世兰的意思，只是瞧着她还有些放不下，怕来日留下遗憾。

年世兰恢复了平静，眸中没有一丁点儿波澜，“那我去了更没用，身子不好就让他找太医！”

……

齐月宾将这些话原原本本地传达给胤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