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王玉娘力战常元帅秦怀玉初探太极阵(二)
不到中午时分,早到盖儿山下。这盖儿山并非巍峨耸峻之山,只是一群七八丈高的土丘、石头,加之沟壑深谷、茂草繁林。但不知何故,在这群小山之上,却蒙了层薄薄的云盖,这大概就是盖儿山的来历吧?
因不知内里情况。未敢冒然深入,只是站到高埠处向山内望去,影绰只见刀枪晃动,旌旗招展,别的便什么也看不清了。红月娥问罗章、李月英道:“你们看,可像是调拨人马,摆列阵势么?”
罗章摇头道:“不像。我自小看过许多阵势,最难摆的要算九宫八卦阵了,它这哪里像个阵呢?多半是在埋伏人马。”
李月英道:“将军所言差矣,倘使番军若设埋伏,这里也并非我军去西凉的必经之路,为何偏到这里埋伏?姐姐说要摆什么太极阵,这倒合情顺理。只是咱们不谙这种阵法罢了。”
罗章道:“既是并非入西凉的必经之路,我们不理他们便了,他摆他的阵,咱征咱的西,把他们晒这儿也怪有意思的,叫那老道白费心机。”
红月娥笑道:“将军又来说傻话,假若我们不来打阵,就算怕了他们了,况且我们前脚去西凉,他们不会后脚追上来?”
罗章摸摸脑袋傻笑道:“说得也是。”但又转口道:“可是咱们不识此阵,如何破法?”
红月娥道:“待见见元帅、军师一起商量,总得有个破法吧?”
罗章道:“莫如我先进去转上一遭,一看岂不明了?”说罢即欲拍马入山。
红月娥、李月英道:“将军不可,这里不是山水胜地,进得去,出得来;也非罗府客厅,随你出出进进,恐怕此一去有进路,无退路了。”
罗章道:“依二位夫人之见,这阵既进不得,又看不明白,怎样向元帅禀报呢?”
三人正在议论之间,忽见西凉先锋官利牙仙自山中出来,喝道:“什么人?敢来窥视我西凉阵势?不要走,吃我一鞭!”说罢拍马抡鞭冲将上来。
红月娥知是诱敌的,也不与他理论,举刀便剁。罗章、李月英合计道:“你我两面包抄,捉了他去,便知阵法了。”李月英点头称是,于是一左一右拍马上前,把利牙仙困在垓心。
利牙仙大喝道:“你等欲打群架?某家不敌,走他娘的!”说罢将鞭一挥,从空隙中钻出便走。罗章拍马拧枪便追。
红月娥拦阻道:“此乃诱军之计,切莫上当!”罗章经月娥一提醒,便勒马停下不追。
那利牙仙见罗章不追,回转身来又战罗章,战不几合又走,并回头将他道:“谅你也不敢来追,我家夫人就在山口,她专会使回马叉,要把你叉了烤着吃呢!”
罗章闻言大怒,拧枪拍马追将下来,吼道:“小爷倒要领教你老婆的回马叉!”
红月娥、李月英一齐拍马追上拦住道:“将军不可上当,他哪里有什么夫人?又哪里会什么回马叉?普天下会回马枪的只你罗氏一家。”
罗章一听也有道理,便又勒住嚼环,任利牙仙啰唣。利牙仙复回马冲红月娥、李月英挑逗道:“你俩是怕被我夫人的美貌迷了你丈夫的魂儿,故而不敢放他进来。这也不难,倘若你丈夫跟了我夫人,我便将你俩收做夫人,咱家也换换口味。”
红月娥大怒道:“我把你这不要脸的狗头……看姑奶奶割了你的舌头!”遂举刀便剁!
李月英拦住道:“姐姐何苦与他生气?他是故意变着法气咱的,如若咱们不理睬他,他才生气呢。”
红月娥一听甚有道理,遂道:“咱们回对松关去!”于是三人扬鞭策马,寻旧路回去。
那利牙仙仍是追了好远,骂了许多下流污秽之语才站下。红月娥、罗章、李月英只是不理,一直打马去了。利牙仙见三人不上其当,只好扫兴回盖儿山去交令。
红月娥、罗章、李月英三人回到对松关,进了帅帐,遂将所见情形一一说了,并道:“看样子确实是在摆阵,只是这阵究竟为何阵,怎样摆法,便不得而知了。”
王玉娘、秦山、薛丁山、樊梨花听罢,面面相觑,皆无主意。樊梨花有意无意地将了一将道:“还是让元帅拿主意吧。”王玉娘脸儿一红,但没说什么。
秦山打圆场道:“人多智广,大家共谋良策么。”
王玉娘见众人皆不吭声,便道:“无论番军摆的什么阵,我们总得要破的,不然怎能进兵西凉?本帅意欲提兵前往盖儿山,在山前扎下营寨,慢慢探他虚实,再定破阵之计。”
秦山道:“只好如此,别无良策。”薛丁山、樊梨花无言,便是默许了。王玉娘遂命窦一虎传令三军,明晨五更造饭,辰时出兵,前往盖儿山扎营!
军令如山倒,一声令下,三军涌动。磨枪的磨枪,调弓的调弓,忙个不停。特别是解粮官谢孝、牛智,积极预备粮草装车。第二天清晨早起,军士们用过早饭,一齐在对松关外列队待命。
王玉娘遂命程通留原守城人马,坚守关隘,并命姜旭带五千人马来回巡视于对松关至盖儿山的路上,以防番军偷袭,或断了归途。
一切分派停当,遂命放炮拔营,浩浩荡荡杀往盖儿山来。忽有探马来报:“启禀元帅,盖儿山已到,请令定夺。”
王玉娘遂命扎下行营,把二十万人马共结四十八座连营,从盖儿山下,一直连结西凉大道。并派柴举、铁朋二将率兵五万结营路心,以防西凉增兵。秦山赞道:“元帅果然想得周到。”
王玉娘人不解甲,马不卸鞍,同了秦山、薛丁山、樊梨花、红月娥登高远眺,以观山中变化。怎奈云遮雾掩,看不真切,所见一如红月娥、罗章、李月英一般。遂策马回到行军大帐,与众将商议。
有说困而不攻的,有说留一部人马困阵,另一部人马西征的,有说一涌而入,逢人便杀的,议论了半日,尚无结论。
最后王玉娘道:“阵是要打的,只有打破敌阵,方能摧毁西凉兵马、西不征而自平,王不擒而自贡。”
她又沉吟半晌道:“兵书云:知彼知己,百战不怠。欲知其阵,还须亲往一探。”遂站起身来,提刀欲出。
秦山拦住道:“元帅乃一军之主,岂可军中一日无帅?若是探阵,还是老夫去吧。”
薛丁山也争道:“二位都不必争,这差事还是交与我与梨花便了。”
秦山坚意不肯,说道:“你二人日后尚有重任,万万去不得的,老夫年事已高,况且西凉地理颇熟,又研习过一些阵法,或许能看出些门路来。”
王玉娘道:“军师三思,此去凶多吉少,恐有不测,本帅难以向圣上交待。”
秦山道:“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既为武官,又食皇家俸禄,焉可临阵瞻前顾后?老夫甘愿为国捐躯,马革裹尸还!”
王玉娘见秦山志坚如铁,遂道:“既老将军其意已决,恐孤军难入,本帅派丁山、罗章与你同往,也好有个救应。”
樊梨花道:“我亦愿随去。”
“这……”王玉娘欲言又止。
“夫君入此凶险之地,我实不放心,非随去不可!”王玉娘没法拦阻,只好令秦山、丁山、梨花、罗章四人同去探阵。
红月娥、李月英甚是放心不下,也欲随罗章同去,但见元帅拿眼横了她二人一下,便都不敢开口了。
正在议论之间,忽有报事军卒进帐道:“启禀元帅得知,那西凉先锋利牙仙正在营前挑战,请令定夺。”
王玉娘道:“此乃诱敌也。”遂对四将道:“你等可随他入山,要多加小心!”
四将应声:“是!”遂出了帅帐,各提兵刃上马迎敌去了。”
利牙仙正自挑战,忽见唐军营门启处,跑出四匹马来,各举兵刃,一齐朝他头上着落。他慌忙架过,回马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