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月娥险胜闭关坚守常昊误败出营寻仇(一)
蓝天青山绿水,峻岭险道雄关。
万里征途戈壁滩,难阻英雄好汉。
踏破夜云晓雾,撞落星斗几千?
铁马钢刀戍西边,回首长安已远。
话说王玉娘统兵二十万,出了新仪门,挥军西下,直奔对松关。那前部先锋红月娥,同罗章、李月英二人率部先行,路上倒也畅快。
罗章自不必说,无论马上,马下,总是红月娥、李月英的手下败将,今日派在红月娥帐下充做将军,倒也心安理得,甘愿服从调遣。
而李月英则是贤良淑惠,从不与红月娥争长论短,处处让着她三分。所以姐妹处得倒也和睦。
红月娥虽是争强好胜,但既是夫妻敬着,姐妹让着,自己也不便做大,从不以先锋自居,有事多和罗章、月英商量,故而一路顺当。只是这红月娥每想起孩儿罗增,不禁心下思念,因而时常闷闷不乐。
罗章、月英知其念儿心切,便拿些笑话来与她解闷儿,李月英想了个主意道:“姐姐,你看这春意盎然,百花吐艳,何不联几句诗来?”
罗章也附和道:“妙哉!春风杨柳,正好吟诗,我来出题,就咏柳何如?”
李月英道:“就依将军。”
罗章道:“咏柳是定了,但还要限韵,就是妙俏笑三字。最后一句都要落到笑字上方好。”
李月英道:“就是这般!”
罗章道:“我先做。”
红月娥也来了兴致,笑道:“将军凡做来我姐妹听听,做得好便罢,做得不好——”
罗章心下紧张,急问道:“怎么处罚?”
李月英道:“罚你一跪。”
罗章笑道:“这个不难,夫君我是长罚将军。”但忽又改口道:“不可!不可!让三军见了,叫我今后怎么做人?”
李月英道:“这有何难?记帐便了,晚上帐内一起算就是了。”
罗章道:“赊欠可以就好办。”他略加思索,遂信口吟道:
路畔红柳英姿妙,千枝万叶生来俏,
若得终日伴柳眠,梦中不知几多笑。
红月娥嗔道:“该罚!”
罗章慌道:“怎么该罚?”
红月娥道:“怎么不该罚?你一心想眠花宿柳,还不该罚?”
罗章辩解道:“夫人还未解诗中之意,我诗中之柳乃暗喻夫人呐。”
红月娥道:“我怎未听出来?”
罗章道:“红柳英姿,岂不是暗含了个红字,英字么?”
李月英道:“将军所言还算有理,就免你一遭吧。”
红月娥道:“你这丫头,倒会送人情。”
李月英道:“姐姐莫怪,将军诗中确道着你我。”
红月娥道:“也罢,你做一首我听。”
李月英也是文武全才,略加思索,便顺口成诗:
春催绿柳叶儿妙,不如姐姐娥眉俏。
我愿此身做男儿,日夜陪伴娇娥笑。
红月娥骂道:“你也不是好东西,倘若下世脱生男儿,还不得整天倚红偎翠?”
“那也须是姐姐这般模样标致的。”李月英说着噗嗤一笑。
罗章道:“娘子说得好,该轮到夫人了。”
红月娥道:“我知道你俩合着伙欺弄我。好!我也做一首试试。”遂沉吟片刻,念道:
绿柳生发天然妙,不用修饰自来俏。
爱了这株恋那株,那株投心才会笑。
李月英知她含沙射影,暗喻罗章偏情于己,但并不道破,反而嘿然一笑道:“姐姐也是个多情的种儿,拥着这个还想抱着那个。”
红月娥道:“嘿嘿!姐姐虽无此心,但总有人是这样的。”说着拿眼斜着罗章。
罗章只装糊涂,打圆场道:“二位夫人诗才皆在拙夫之上,下官佩服。”三个人说说笑笑,反不觉得旅途劳乏,倒不像元帅那三口儿,总是话不投机,各加防范,直落得一路无趣儿。
三人正行之间,忽见迎面跑来一匹快马,马上坐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只见他獐头鼠目,鹰鼻微须,穿一身紫缎衣服,外罩绿色团花大氅,戴一顶马尾透风巾,后飘着两条缎带。
瞧他这打扮,官不官,商不商,也非阔老,断不出是何等样人物。那人见了罗章等三人,贼头贼脑地溜了一眼,便把脸侧向一旁,闪至道边,急急打马而过。
罗章心中有些疑惑:这个人为何心虚至此?又一细想,似乎很面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因军旅倥偬,也无心细想,便随着二位夫人朝前赶路去了。
你道此人是谁?他乃龙府龙展雄的内弟潘洛生。他刚从西凉归来,是专给龙展雄报信的,怪不得罗章见他面熟,原来他是长安的人物。
放下潘洛生不表。单说红月娥与罗章、李月英率领五万先行军,晓行夜宿,餐风饮露,不多日已到了对松关下:远远望去,只见关上旌旗招展,刀枪林立,如临大敌之势。
红月娥重到对松关,不禁触景伤情,想起当年父兄皆死于关上,不由得落下泪来,若不是三军在旁,真想痛哭一场,罗章自觉心中有愧,只是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