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月娥险胜闭关坚守常昊误败出营寻仇(二)
罗章返身催马追下,不料斜刺里冲出一员番将,脸黑如炭,身高似塔,举狼牙棒截住罗章大喝道:“蛮子休得无理,看本都督取你。”
罗章刚欲还手,不料李月英催马来至近前道:“将军且退,待为妻擒他便了。”罗章只好退到一边观战。
那番将见李月英杏眼桃腮,柳眉樱口,美貌非凡,他自出生以来,还未曾见过这等姿容秀丽的美人,还当是嫦娥下界,仙女临凡,一时看得呆了。
李月英遂把大刀一指道:“番将何名,速速报来,待姑奶奶打发你上路!”
那番将听她一喝,才猛醒过来,答道:“某乃先锋麾下大将阿里木都督是也,你是何人?”
李月英道:“某乃先锋麾下大将李月英是也!”
阿里木笑道:“某看你手无缚鸡之力,肩无扛旗之能,本都督不忍伤害与你,速换那小白脸蛮子过来,某家与他大战三百合。"
李月英怒道:“休要絮叨,吃你家姑奶奶一刀!”遂将绣绒大刀高高举起,使了个立劈华山的招数,搂头盖顶剁将下来。
阿里木也不怠慢,遂举棒相迎,但听当地一声,早把绣绒刀架过一边。李月英只觉得两臂麻木,虎腕疼痛,知其力大,于是与他周旋两三回合,回马就走。
阿里木怎肯放过,随后紧追不舍。李月英伸手探囊,取出三把飞刀,见阿里木追得身临且近,遂急回身,嗖嗖嗖!三把飞刀直朝阿里木上、中、下三处打来。
阿里木一时心慌,急忙举棒磕飞两把,而第三把飞刀却刺入胸口。他虽穿着镔铁甲胄,怎奈那飞刀力道强劲,直透过铁甲,入肉一寸有余,吓得他回马便走。
红月娥在关上看得明白,见罗章、李月英连胜两阵,遂命击鼓冲阵。罗章、李月英、程通听得关上鼓响,便大吼一声:“孩儿们!杀将过去!”
两万士卒闻令踊跃向前,各举刀枪,掩杀过去,虽是番军数万,但见主将已败,早没了战意,哄的一声,四散逃去。罗章等直追出二里之远,红月娥唯恐有失,遂命鸣金收兵。
程通等率得胜之师,兴高采烈回到对松关,并对罗章道:“师父的回马枪果然厉害!”
罗章笑道:“方才你还唤我为徒弟,此时怎么便认了师父?”
程通道:“那是小弟的骄兵之计。”
“哈哈!”罗章笑道:“程贤弟倒善用骄兵之计,真乃将才也!”
程通道:“哥哥莫笑,回关当教教小弟那回马斧才是。”
罗章道:“为兄只会回马枪,哪里会使回马斧?”
程通道:“小弟使斧,当然就是回马斧了。”
罗章道:“也罢,就教回马斧吧。”
程通高兴道:“谢师父!”
罗章道:“且不可这等说,只准你叫我兄长,不然你的部下会小看了你。”
程通道:“好!小弟是偷着叫、偷着学。”
两个人说说笑笑进了对松关,红月娥自关上下来,接住罗章、李月英道:“将军与妹妹果然好手段,头一阵就连伤他二将,灭了西凉的威风,长了唐军的士气。”
遂又回身对程通道:“果然青出于蓝,犹胜于蓝,你这当师父的也沾了许多光彩。”
程通红着脸道:“嫂嫂莫笑小弟,那是小弟要戏那番贼罢了。”
红月娥笑道:“程将军倒会使心眼了。”
程通道:“嫂嫂饶了小弟吧,回关与哥哥嫂嫂庆功就是了。”于是回到大帐,遂命摆酒庆功,连士卒也赏酒三杯。
这座连日来危如累卯的对松关,忽然间热闹起来,三军振奋,众将欢饮,关上关下,一派升平景象,又加之新进粮草数车,酒肉充盈,只喜得原守关将士手舞足蹈,不亦乐乎。
当日晚上,程通便硬拉了罗章到僻静之处,缠着他教回马斧。罗章本想与二位夫人亲热亲热,尤其是李月英飞刀败将之功,他要私房里多赞扬几句,所以推托道:“待明日再教也不为晚。”
程通是个急性子,恨不得马上学它到手,明日也好阵前露上一手,所以生推硬拉道:“小弟知你疼媳妇,要去温存温存,可……嗐!小弟不多耽误你,做那事保你赶趟。”
罗章被他揭破老底,也不便拒绝,于是随他来到僻静处,教了他回马枪的秘招。虽说程通脑子不灵,但毕竟是练武之人,即或不能一点就破,但也不能像尿憋了咋砸不漏,用了半个时辰,便也学了个七八成。
第二天清晨,刚刚用过早饭,西凉元帅常昊、军师胡完与负了伤的先锋利牙仙便重来关下,扎住大军,出马到关前挑战。
红月娥、罗章、李月英、程通闻报,一个个披挂整齐,各提兵刃上马,放炮开关,率领五万军马杀将出来。
红月娥抬头一看,见那瘦如旗杆,突额凹日,左手持鞭,右手吊着绷带的乃昨日被罗章所伤的先锋利牙仙。
中间一位道士打扮的长者,宽额长脸,斜眉立目,大鼻阔口,五绺长须,头上绾个鬓儿,别了根象牙簪子,身穿日月八卦仙衣,白袜云鞋,手执拂尘,腰悬七星宝剑,坐下一匹怪兽,非驴非马,非牛非象,不知是何东西。
老道左侧也是一个老道,身高不足五尺,横里倒有三亭,头如麦斗,眼似金铃,眉若扫帚,秤砣鼻子,半部短须掩着一张歪嘴;身着皂色道袍,足下白袜云鞋,手执一柄六尺钩镰短枪。
红月娥看罢心中暗想:军中凡有老道和尚,必有旁门左道,殊难对付。于是回顾左右道:“哪位将军前去会他一战?”
程通刚学会回马斧,急欲沙场一试,遂拍马向前道:“末将愿往!”
罗章拿眼瞧着月娥,意思是换个人去挑战,莫让灭了唐军的威风。红月娥却不理睬,她心中有数:让这愣头青先去冲他一阵,看看老道是何门路,也好心中有底。
那常昊、胡完是知道程通底细的,遂不出马,问左右道:“哪位将军与我把这无能之辈拿下?”
“末将愿往!”一个黄脸汉子,名唤莫里青,拍马冲入沙场,也不问程通名姓,举枪分心便刺。
程通急架相还,二人杀在一处。虽说这程通是个常败将军,但他这祖传的三十六斧,确实有些名头,凭你天兵天将,也别想在三十六招内赢得他。然而今日他欲要一试回马斧,所以只战了十个回合,便迫不及待,诈败下去。
莫里青哪里肯舍?拍马拧枪追将下来。待追了个首尾相连之时,不防备程通突然急回身一斧,那莫里青一时躲闪不及,肩上被他削掉一块肉去,鲜血淋漓,疼痛难忍,回马败将下去。
利牙仙“嘶!”了一声,暗道:“这愣小子怎的也会这手?”连红月娥、李月英也深感奇怪,但忽然想起昨晚程通相邀罗章之事,料定必是夫君所教。
程通自与西凉开战以来第一次胜了一阵,直乐得忘乎所以,狂呼乱喊道:“这等废物也敢来与总兵爷交锋?快快叫你家元帅出阵领死!”一旁早恼了胡完,一拍坐骑,也不搭话,拧枪直奔程通刺来。
罗章料知程通不是老道的对手,方才只是侥幸赢得一阵,当见好就收才是,怎可再逞威风?遂拍马欲出。红月娥拦住道:“将军莫急,我倒要看看这胡完是何手段。”罗章便勒马不前,但随时准备救应。
程通哈哈大笑道:“胡完少要猖狂,今日好歹叫你在总兵爷斧下做鬼!”说罢举斧相迎。两个人大战十余回合,程通便想故技重演,于是虚晃一斧,转身败走。
胡完心中暗笑:“你这回马斧,骗得了别人,焉能骗得某家?”遂急催坐骑,直追下来。程通偷偷回头看那胡完身临切近,遂急回身一斧砍下,喝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