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苏保童督军硬攻城秦元帅率兵强渡河
苏海全力攻城,军师太子心惊,
亲自督师登高城,垛口血染殷红。
守城千钧一发,梨花带病登城,
滚木擂石挡番兵,迎来小将秦英。
几句提纲道罢,书接上回。上回书说的是苏保童唯恐唐朝救兵即到,迫不急待地威吓李治道:“速交降书顺表,不然本帅就要攻城了。”
李治不敢回答,拿眼瞅徐茂公。
徐茂公遂对苏海道:“苏保童,你既不守信,莫怪我天朝不义!倘若攻城,我军誓与你决一死战!”
苏海怒道:“既是你唐朝不遵百日之约,看本帅攻破城池,杀你个人仰马翻,血流成河!”遂把大刀一提,番营中顿时号炮连天,惊魂动魄,番兵呐喊一声,抬着云梯绳索,向城楼发起进攻。
薛丁山指挥唐军,一阵乱箭将番军射回去了。
苏海抡刀砍了两个退下的番军,吼道:“哪个胆敢再撤下来,这就是榜样!”遂一挥大刀,率领众将,突石冒箭,冲到关下。
城上又打下滚木擂石,灰瓶瓦块,苏海抵挡不住,又退了一箭之地。稍做休整后,又令将士头顶了木板,草袋继续靠上城墙,并命一万弓箭手,射往城楼,令唐兵不敢露头。
唐兵本来一天一夜未曾吃饭,况且早已没了斗志,故而防守懈怠,渐渐地箭也射不远了、滚木擂石下得也无力了,眼望着番兵把云梯竖上城墙,绳索搭上了垛口,有的已向城上攀来……
正在此紧要关头,樊梨花率一支生力军赶到,纷纷登上城楼。樊梨花来不及向惶恐中的殿下请安,遂挥剑与薛丁山并肩驱敌。
有一番将已然跃上城墙,樊梨花遂挺剑迎了过去。薛丁山恐她久病体弱,刚欲拦她,不料又一番将也登上城楼,便舍梨花而挺剑来斗番将。
因樊梨花带来的将士,日日有得饭吃,所以体魄强壮,他们替下薛丁山的士卒,各把垛口,把刚刚竖起的云梯又推倒了,绳索也斩断了。
上来的两员番将虽然勇猛,但武艺不高,未到三五回合,早被樊梨花、薛丁山斩于城上,并一脚踢至城下,以示警告。
李治见樊梨花带病上城御敌,心里方踏实一些,但他深知,苏海这般拼命攻打,不出两天城池必破,到那时岂不悔之晚矣?但又看到徐茂公神态自若,薛丁山夫妻守城心坚,便暗道:“也只好舍死一拼了,正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反正降也亡国、战也亡国,但战尚有一线希望,战就战到底吧!”想到这里心里反倒宽慰了。
徐茂公见李治眉结渐开,遂道:“殿下,何不与臣弈棋一局,以卜胜负?”
“也好。”李治命人把棋盘搬到城楼里,布好棋子道:“徐王叔,何以为胜,何以为负?”
徐茂公道:“倘若殿下胜了,明日救兵必到,倘若老臣赢了,必定情势不妙。”
李治笑道:“王叔又来宽解小王,你定输的了。”
徐茂公道:“此乃天意,岂能作弊?”
于是二人便于硝烟战火之中,在城楼里展开激烈的棋战。
薛丁山、樊梨花见了,心中甚觉舒畅。暗道:“只要殿下不忧心,我等虽死战,亦在所不辞!”
苏海三次攻城皆未得手,于是又把南北门守将及番兵五万调到东门,并在城下架起大炮、誓死攻破城池,拿得殿下李治。
李治与军师正然下棋,到了难解难分之时,忽听大炮连天,杀声震耳,苏海又攻城了。
他君臣再也无心弈棋,站起身来,往城下一看,但见番兵多如蝼蚁,皆举大刀长矛呐喊着向城下攻来,更有大炮不停地轰打着城楼!那些番军人人勇猛,个个威风,拼命扑向城边,竖云梯,抛绳索……
唐军抵御越来越弱……
李治看到此时,不由心下一慌,只觉得头昏眼花,往后便倒……
徐茂公等人急忙把李治抬至城楼之内,慢慢为他揉胸舒气不提。
再说薛丁山与樊梨花督着两万唐军,拼命抵抗。箭矢没了,就用灰瓶、瓦块,滚木擂石没了,就揭城砖。一场血肉横飞的搏斗势不可免,每个唐军,都在奋勇抵御,一些人倒下了,又一批勇士冲上去,鲜血顺着城墙砖缝儿,往下流淌……
城墙上时有短兵相接,垛口里接连倒下将士,杀喊声震憾着孤城野岭……
放下唐兵浴血奋战不表,单说征西大元帅秦英,正自一路闯营斩将,所向披靡之时,忽见前边一条大河拦住了去路,河上的渡桥刚刚拆毁,河里又没有一只渡船,真真是急煞人也!
秦英下了战马,走至河边,拾块石头往河里一抛,听见“咚”的一声,河面上泛起十几圈波纹,暗道:“水好深呀!”于是命士卒暂且埋锅造饭,略做休息,并命柴举、铁明在前,尉迟松、王昆在后,对粮草车巡视守护,不得有误。自己却扳鞍上马,沿河边往上游跑去,他是企图找一段河道窄,而水又浅的地方涉水强渡。
河两岸皆是一望无垠的草坪,开着各色各样的鲜花,鸟儿啾鸣着,戏闹着,倒也别有一番盎然春色。但他无心赏景,一心寻找过河的路径。
约走出五六里路,方见河面越来越窄。再走二三里路,便是河分两汊,每一条河的河面约半箭之地,而且河面上间或露出浅滩,或者石头来。他高兴地跳下马来,用脚试着往里趟一趟,最深处只没膝盖,况下面又是沙石硬底,这一发现无异于得了核桃大的珍珠,护心镜大的宝石。
他策马急回,到了唐军造饭的桥头时,三军正在用饭,他也确实饿了,便混在士卒中饱餐了一顿。
饭罢,黄骠马啃青也啃了个半饱,遂命柴、铁在前,尉迟松、王昆在后,急速驱车沿河往北而去。
约一个多时辰,便到了河汊口,按照选好的河段,又派士卒重新试试深浅,并用绳索拉出标记,然后每车减半,并派十名士卒连拉带推,先过一车试试,果然没费多大劲儿,粮车便通过两个河汊,于是一千五百辆车尽按此法,往复两次,约用两个时辰便渡完了全部粮草,而后重新装车,沿河西岸转向南行,直朝锁阳城东门进发,不表。
单说苏海指挥加紧攻城,已是十几番的冲锋了,番军死伤无数,在城下堆积起来,足有一人多高。后攻的番兵,则踏着这些尸体,反而省了许多力气。
城上的唐军伤亡越来越大,城砖搬用的已经不能再搬了,所有垛口已经拆平。于是薛丁山、樊梨花便督率将士,在墙上又筑起一道人墙,一边磕打城下射来的箭支,一边与不断爬上的番军拼斗,形势相当艰难,死伤更不必说。共历了六七个时辰,损失了六七千人。
徐茂公怕李治有险,遂劝道:“殿下,待老臣陪千岁转回银安殿歇息如何?”
李治道:“王叔,在这种时候,小王怎能离开将士?岂不冷了他们的心?况且人人用命、个个奋勇,也叫小王好生感动。”
徐茂公又道:“城墙渐毁,危险至极,还是暂避了吧!”
“不!倘若锁阳城失守,那才危险至大呢!即或我躲到银安殿,番军也会把我揪出来的!将士如此效命,小王我岂可偷安?”
徐茂公何尝不知此理?有殿下在城上,城可固守几个时辰,倘若殿下回银安殿,此城顷刻可破。既然他有这般怜惜将士军卒之心,便不再相强,并与殿下一齐拔剑在手,登上城楼的至高处,为将士壮胆助威。
果然三军见殿下与军师仍在,无不效命。
樊梨花、薛丁山各守城楼左右一面,虽然盔甲不整,战袍染血,汗流浃背,但依然临危不惧,沉静若初。
城下的苏海见殿下李治高踞城楼,便大吼一声,策马冲到墙下,弃了战马,左手抓住一条绳索,右手擎了大刀,噌噌噌地往城楼上爬去。城上一时吃紧,城下番军狂叫,气氛恐怖得紧呐!
李治见苏海登城,心里虽惧,但此时早把生死置之度外,决意以死相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