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秦元帅闯营进兵苏保童临城逼降
救兵如同救火,元帅连闯番营,
苏豹妙计落场空,反遭火烧连营。
粮草安然运走,秦英锏伤总兵,
前军已至锁阳城,苏海闻讯吃惊。
几句提纲道罢,书接上回。上回书说的是尉迟松与单奎交手。尉迟松虽然只使了五成劲儿,但是鞭力却重,只听“嘭”的一声,正抽在单奎的背上,痛得他哎哟一喊,挥马逃命去了。
尉迟松败中求胜,赢了一阵,给秦英长了脸,为唐军壮了气,于是三军呐喊一声,冲杀过来。
常言说旗倒兵散,将败势亡,番兵哄的一声,四散逃走,唐军的追杀,番军的自践,一时间连哭带喊,死伤无数,腿快的跑到苏豹营中去了,腿慢的做了刀下之鬼,那些想回家的,趁乱逃出军中,捡僻静之路,悄悄溜掉了。
秦英下令道:“传令诸将士,少杀伐,紧赶路,速解运粮草要紧!”
令下如山倒,柴、铁、尉迟、王四将督令军卒,护着粮草,往锁阳城急进!
再说秦英一马当先,挥动提炉枪,连挑十几座营盘,已杀至离城二十多里的芦苇坡,芦苇坡上一连又是十几座番营,为首一座番营上飘着一面大旗,上面大书一个“苏”字,秦英暗道:“莫不是苏海的帅帐?”但又一转念,苏海的帅帐怎能设在这里?定然设在锁阳城东门外才是,此处必是打了元帅的旗号,吓唬人的罢了!
秦英猜对了一半,此营并非苏海的帅营,而是其弟苏豹的大帐,这芦苇坡乃是番营的险要之地,故而苏海派了西凉第二员猛将苏豹在此镇守,以便前后策应。
苏豹闻得单奎的败将残兵来报说,唐朝的救兵到了,为首一员小将乃征西兵马大元帅,亲自督军五万、护粮草车一千五百辆,往救锁阳城。他便摆了个空营阵,把番兵都撤出大营,伏于芦苇坡左右,待唐朝粮草车一进空营,便四处放火,把这一千五百辆粮草车尽皆烧了,绝了锁阳城的供给。
秦英虽是年幼,又少临敌经验,但他自小常习兵书战策,又有房学士的指点,明白兵家之道在于“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他见番营虽是刀枪林立,旗帜招展,但唐兵已至营门,为何不见主将出来?莫非是空营?他又环顾四周,茫茫然一片芦苇。连绵数里,皆在没顶尺寸上,暗想:“倘若番将纵火,为之奈何?岂不就像当年诸葛亮火烧博望坡了吗?”
他正自营门前思索,铁朋赶上来道:“元帅?为何停马不进?”
秦英道:“我疑有诈。”
铁朋道:“诈又怎样?只管闯将过去便了!”
“不可莽撞!”秦英知道柴举有些谋略,遂叫铁朋唤柴举来议事,不多时柴举策马而来,遂问何故不进?
秦英便把心中所疑说了一遍,问柴举道:“你看该怎么才好?”
柴举想了一下道:“此事不难,待我与铁朋率一万士卒先冲过营去,一路先放起火来,便可烧出一片空地,元帅随后驱车速过便了。”
秦英点头称赞道:“好计,仁兄速去开路放火便了。”
柴举,铁朋遂带了一万士卒先行杀入营中。
秦英又命尉迟松、王昆率三万兵马保护粮草跟进。自己执枪断后,见番营火起片刻,即令人马冒着烟火速进。
那苏豹打了个花团似的如意算盘,以为唐兵必然中计,不料事变突然,他一时举棋不定,先见唐兵进了空营,心中甚喜,但又见秦英仍然按兵不动,若此时放起火来,恐不能奏效,若不放火围攻,又怕先进营的唐兵发觉是座空营,后边的兵马粮草再不敢进营了。
正在他举棋不定之时,只见先入空营的一万兵马放起火来,不由心中大惊。暗道:“苦也!这样不但营房烧毁,后边的粮草也不敢进去了!”正自惊愕,忽见大队唐军突入烟火之中,心下又转惊为喜道:唐兵想是疯了,为何自焚粮草?”
旁边有个参谋道:“都督何不围攻?”
苏豹笑道:“何必要本都督动手?唐兵不是自投火网了么?”
参谋道:“都督差矣!这芦苇乃易燃易尽之物,一烧即着,那唐兵先放火者,是为粮草开路也!”
一句话提醒了苏豹,大惊道:“唔!原来如此!”于是才命发炮。
炮声一响埋伏于左右的番军便一面放火,一面喊杀冲了上来,然而所放之火,只烧了自己,待烧到营中,那里已焚为焦土,哪里还会起火哩!
前有柴举、铁朋,中有尉迟松、王昆四员虎将精神抖擞,枪挑、刀砍,一路大杀!
待苏豹冲到营门时,恰好遇上秦英,遂一声断喝:“嘟!你是何人?竟敢闯本都督的营房!”
秦英哈哈大笑道:“连本帅你都不认识,还做什么都督?你坐稳些,吃我一枪!”说罢拧枪便刺!
苏豹举斧架住提炉枪,轻蔑地笑道:“你这孩子竟敢冒充元帅?竹笋做扁担,不觉着太嫩吗?”
秦英急着护送粮草,也不问他叫什么名字,将枪一摆,变作“蝶舞蝗飞”,朝苏豹乱刺下来。
苏豹先是瞧他不起,这时才知这娃子的利害,那一杆提炉枪直如乌龙出海,怪蟒下山,浑厚有力,变化多端,虽不信他是个元帅,也觉得够个先锋。
秦英本想三招两式打发了苏豹,不料他这柄开山的大斧,确实有些来头,也有点儿份量,并非三五回合就能料理得了的。
苏豹乃西凉名将,除了苏海,也就数着他了,故而被西凉王封为上平章兼总兵之职,今调至苏元帅麾下,屈就一个都督,但却拥兵数十万,下边还辖着三个都督,他本来是和秦英不相上下的武艺,但因火攻计失算,心里有些慌乱,再加上精神不集中,眼见唐军一千多辆粮草车穿过帐篷的夹缝,继续西行,空有这么多士兵又阻挡不住,自己又被秦英缠住,没法脱开身子,故而心急如火。
他原把秦英小视了,以为这样一个孩子,不须一个回合,便可打发了去,而后再去阻截粮草。不料事出意外,力不从心,偏偏碰上高手,斗了二十回合,仍不见高低上下,不觉心急起来,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遇上对手,万没想到又是个孩子,要是杀他不过岂不为三军将士耻笑吗?但如果他若是知道秦英就是征西的元帅,他宁肯舍一千五百车粮草于不顾,也要捉住或杀死秦英,以便到元帅哥哥那里领赏,还要西凉王提他做副帅哩!
苏豹只因有了许多顾虑,并时时走神儿,所以手不应心,非但未能斩了秦英,反而有几次险些失手吃亏,于是不得不时时提防着些。
秦英见他时时走神儿,便悄悄从背后抽出金装熟铜锏,待两马相交之际,他单手擎枪,一招“仙人指路”直奔到苏豹的胸口。
苏豹遂将大斧往胸前一挡,此招唤做“怀中抱月”但听当的一声,便把枪碰了出去,然而,背上却着了一锏。他只觉得胸口发热,“哇”地吐出一口鲜血,眼前冒金花,翻身栽下马鞍鞒。就在他刚刚落地之时,秦英把提炉枪一顺,嗤——直刺入喉咙,血流如注!可惜一员西凉名将,竟死于小将之手!
秦英大吼一声,如半天空打个沉雷相似:“哪个敢挡本帅!”
只这一声,早有五六个偏将,被吓得滚下马去,其余众番兵,哪个还敢上前?纷纷嚷道:“不好了!天神下界了!快跑哇!”“不得了啦!苏总兵被一枪刺死了!”……
这时秦英才知道这番将还是个总兵哩!于是纵马抡枪,穿过燃烧的营帐,驱军速速西进!
火越烧越大,营房间的空隙越来越小。但是,唐军除少数士卒烧伤一点皮肉,皆无大损。庆幸的是粮草车一点没着,也亏了今天没风。苏豹手下还有几员副将、牙将,他们收拾残兵败卒,尾随其后,一路追赶下来。
你看这些人可好看呢!有的烧了眉毛,有的烧伤了天灵盖,有的露着半个烧焦的膀子……至于膝盖以下烧伤者更是不计其数。这都是刚放火时烧的,倘是火攻阵赢了,还可以宽心自慰,不觉得疼痛,而今是落个大败,不但肉疼,心里也甚是疼得慌,所以追赶时多不用力。
那些偏将、牙将挥剑斩了几个番卒道:“有敢怠慢者,这就是榜样!”于是番兵们只好死命向前奔跑。
秦英见后边总是有人追着,正所谓“后顾之忧”,遂唤了尉迟松、王昆二将,与他一起回马倒杀过来。这三个人,直如猛虎下山,狮子赶羊一般,谁抵挡得了哇?
秦英左手锏,右手枪,近了锏打,远了枪挑,尉迟松右手执枪,左手提鞭,枪鞭并用,甚是得当;王昆的一口板门大刀一扫一面子,如砍瓜切菜一般,加之力大,一刀竟能削下七、八个头来!
众番将及番兵见此三人如此骁勇,片刻之间,血流成河,尸骨如山,尽皆向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