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秦怀玉阵中遇难窦一虎京中搬兵(二)
饮酒间秦英问起西征之事,程通遂把元帅王玉娘被困盖儿山的话说了一遍,并道:“西凉又派五万番军在此攻城。形势其危,箭矢已无,小弟正自发愁,如今哥哥来了,还怕他个鸟屁!”
正此时,忽有报事小卒进帐报道:“黄律又督兵攻关甚急,特告总兵得知。”
程通道:“知道了!退下!”
秦英这时站起来道:“我与小弟关上去看看。”
程通道:“这西凉鸟兵真是捣蛋、,连顿饭也不让吃消停!”程通见秦英走了出去,他只好跟着秦英提了兵刃,攀鞍上马,不一时来到西关门。
秦英暂不叫开门,下了黄骠马,快步登上关头,正值番军向关上发箭,密如飞蝗。关上士卒皆不敢抬头。
秦英便从怀中掏出一双铁筷子来,程通疑惑道:“想必秦哥未饱,还要吃点什么?”遂命军卒取点心来。秦英也不搭言,只见他将筷子在半空里摇来晃去,不一时夹得几百支箭矢。
程通不禁人骇,拍手道:“哥哥怎的学得这般手段,待会教我。”秦英只不做声,继续挥舞,不到一个时辰,便又夹得利箭数百只。
城下番军见射上的箭矢多被一黑衣之人夹去,不由大惊。黄律也甚觉奇怪,遂令停止放箭。
秦英这时对程通道:“为兄就此要去盖儿山了!”
“哎呀哥哥!那我这里可怎么办呐?”
“兄弟莫急,待为兄下去把那黄律杀了,番军自然散去。”
秦英说罢,下得关来,提枪上马,军士开了城门,只见那黄骠马嘚嘚嘚眨眼来到黄律面前。
程通这时才想起为秦英放炮助威,擂鼓激兴,并冲关下高喊:“哥哥小心,那番将力大无穷!”
秦英也不言语,只见那番将黄律身高九尺,头大额宽,方脸阔口,络腮胡须,两耳兜风,鼻孔朝天;身穿乌油铠甲,头戴镔铁圆盔,脑后飘着两条狐尾。坐下青鬃马,手执紫金锤,好不威风!怪不得程通说他力大无穷,瞧他这坨儿,骑在马上还如半截铁塔相似。
那黄律见关门一开,冲出一员黑衣汉子,正是在城上夹箭之人,暗道:“这人不得了,可不知他马上功夫如何?待某家会他一会。”想到这里大喝一声:“嘟!来将何名,速速报来!”
秦英戏弄道:“某乃程总兵麾下守门官是也!”程通在关上听了不禁哈哈大笑道:“黄律!你看我守门官的手段便知总兵爷的利害!”
那黄律也哈哈大笑道:“怪不得连身铠甲也穿不起,原来是个守门小官儿,速速回去,叫你家总兵下来受死!”
秦英道:“杀鸡何用宰牛刀,我唐营中,凡能使兵器者,皆可胜你,来来来,小爷倒要领教。”那黄律不知好歹,抢动双锤朝下便打。
秦英见那铜锤至少每只有六十多斤,打来时带着风声,便知他有些臂力,暗想:凡臂力大者,皆欲以力服人,武艺未见甚高,我何不以力制他,叫他服气,于是单手举枪,往上一架,但听当当两声,那锤便歪向一旁,马也倒退了几步。
黄律只觉得两膀麻木,虎口生疼,暗道:“不好!莫非我今日遇了大力天神?”心里先怯了一半,再举锤时便心有余悸,不敢十分用力,只是搂头便打。
秦英只图速决,无心与他恋战,于是又单手举枪往上一架,喊了声:“开!”那锤险些自黄律手中脱出,还未待他缓过劲来,秦英双手端枪,照定他胸口分心便刺!
黄律急忙将双锤一合,妄图将秦英的提炉枪给夹住,可那怎么能够?秦英本用的是吐纳之功,枪尖上疑聚着千斤之力。但听“当!”“噗!”的两声,提炉枪透过双锤夹缝,直刺入胸膛!
秦英双手一叫劲儿,往起一挑,喝声:“总兵大人接了!”“叭”地声,把个黄律尸体硬是给甩到关头之上。
那些番军见秦英如此厉害,哪个还敢上前送死?遂哄地声,跑散了许多,剩下的,也都躲到远处观望。
秦英回头冲关上道:“我去盖儿山!”说罢拍马便走,程通趁机出关,杀得番兵屁滚尿流,暂且不提。
单说秦英赶到盖儿山下,只见柴毕、铁朋、姜旭三人大战赤铜不下,两军也互相断杀。番军人多势众,主将勇猛,所以唐军已落败局,大有一摧即毁之势。
秦英一马冲入,大喝道:“三位兄弟且退,为兄来也!”那柴举、铁朋、姜旭正在难以招架之际,忽听一声大喝,回头看时,却是秦英!顿时欢呼起来:“元帅快来拿下这番将!”他们还是当年的称呼,也为了吓那番将一吓。
那番将听说元帅到了,不禁心中一惊:既为元帅,武艺定然高强。抬头看时,只见一匹黄骠马冲入,马上坐了位青衣汉子,大约二十一二岁的年纪,既无甲胄,也无顶戴,哪里像个元帅?心想:多半是那三名唐将的诈语,所以并未把这“元帅”放在心上。
“来将何名?速速报来,本都督叉下不死无名之鬼!”赤铜大声嚷道。
秦英急着去盖儿山救人,并不答话,把提炉枪一拧,分心便刺。
那赤铜举叉急架,哪里架得住?一是轻敌,二是不该正面来架,结果那枪将叉磕开,直透胸膛,“噗!”地声,枪尖从背后露出三寸余长。
秦英急忙将枪抽出,回头对柴举、铁朋、姜旭三人道:“三位将军稍候,为兄进山去了!”说罢马上一抱拳,遂催马直奔盖儿山口。
到得山口之时,红月娥正催兵攻打把守山口的两营番军。红月娥一口绣绒刀敌住四员将的刀、枪、锤、棒。此时已经难以招架,刀法渐渐散乱。
但又无一将能够援救,因为山外只她一人了,她心里喑自着急:山中情况不明,山口又攻不进去,窦一虎去搬柴举、铁朋二将又不到,只好拼命与四名番将周旋,一心想立即攻入山口。
正在她又急又疲之际,忽听背后一声:“嫂嫂且退下,待小弟收拾他们便了!”红月娥还以为柴举、铁朋到了,心中略微有些安慰,并寄一线希望。
但是当她回头看时,却是秦英,心里涌起的高兴自不必说,忙道:“元帅快来助我!”
那四员番将听她喊秦英为“元帅”,暗笑道:“你骗得了哪个?明明元帅被困在阵中,哪里又冒出个元帅?”
再看秦英的一身家常打扮,又哪像个元帅?许是元帅的家将吧?于是一齐哈哈大笑道:“我等愿意领教元帅的手段!”四将刀、枪、锤、棒齐举,一齐朝秦英头上着落,意欲一举把秦英削为肉酱。
秦英不慌不忙,将提炉枪使了个秋风扫落叶,横着一抡,但听乒乒乓乓,那刀、枪、锤、棒便一齐飞出两三丈远。
四员番将正在龇牙咧嘴发怔之间,秦英又将提炉枪来个反秋风扫落叶,横着又往回一扫,四员番将便一齐跌下马去成为千古冤鬼。
番兵见这黑衣汉子,只把枪这么一抡,就把四员主将废命于马下,岂不是天神下界,金刚临凡,哄地一声,便散去大半。
秦英将枪做棒,横抡竖打一扫一大片,不一时便把两座番营踹翻,拍马冲入山口,红月娥随后挥军而入。秦英回头道:“嫂嫂带领人马守住山口要紧,元帅自有我去接应!”
红月娥一想也对,前两番都是给番军卡了山门,才弄得里外不通,遂将五万人马扎住两座大营,牢牢守住山口,自己立马横刀,观察山内外形势。
盖儿山内,此时唐军已经被番军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王玉娘、薛丁山,樊梨花、罗章、李月英已苦战了将近一天,一个个丢盔卸甲,焦头烂额,元帅不像元帅,将军不像将军,军卒就更惨了,死的死,伤的伤,不死不伤者也尽筋疲力竭,只有挨打的份,却无还手的力气。
王玉娘眼看将土即将毁于一旦,心里不由暗自痛恨:悔不该轻入敌阵,悔不该贸然然进山,此时恨亦无益,只好尽量收找唐军,拼死最后一搏,自己早把生死置之度外。
她的两肩已是又酸又麻,只感觉手中的绣绒大力足有千斤多重,每举起一次,都如拉筋折骨,痛彻心脾。
而薛丁山,樊梨花、罗章、李月英已经挣扎了五六个时辰,不要说又饥又渴,而且累得两眼昏花,几欲从鞍鞒上跌下马来,只为着一丝的希望,舍命拼斗,已是身被数伤,血染征衣,堪堪待缚。
正当王玉娘悲观之际,忽见番军背后一阵大乱,呼啦啦闪开个空子,只见一黑衣少年,抡枪杀将过来,因她眼前金花缭乱,看不清是谁。但听那人高喊:“元帅莫急!秦英来也!”
一听秦英二字,不要说王玉娘、薛丁山、樊梨花、罗章、李月英为之一震,就是那番军番将听了,也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