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秦英动怒斩罗章程王讲情说往事(二) - 秦英征西 - 爱吃香辣豆干的公孙敖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历史军事 > 秦英征西 >

第5章秦英动怒斩罗章程王讲情说往事(二)

老程绷着脸,一脑门子官司进了大帐,秦英赶紧让座。老程一摆手,说:“少来这套,站着说话出气匀,入气儿也匀。我问你,杀人大事,因何不让我这监军知晓?”

秦英心说,让你知道,就杀不成了。我硬顶他一下子。

“军有明令,当斩则斩,不须斟酌,故尔未报请爷爷知晓。”

“你不告诉我,我问问行吧?”

“请爷爷示下。”

“罗章他身犯何罪?”

“临阵收妻。”

“哈哈哈哈……收妻,不就是订媳妇儿吗?这是喜事儿,你为啥偏当丧事办?你杀了罗章,小兄弟们谁还敢要媳妇儿!少公爷们都成小和尚了,那好啊?”

“罗章是临阵收妻,犯了军法。”

“犯了军法,就不能饶恕吗?”

“法外无恩,饶恕不得!”

“好。我来问你:你在御河桥下,打死展太师,伤人致死,该当抵命,你犯不犯法?”

“犯……犯法。”

“那怎么没把你处死啊!”

“是爷爷讲情,万岁才饶过小孙。”

“不是法外无恩吗,皇上怎么还饶过了你呀?”

“这……”

“小毛孩子,毛愣脾气,炮仗体性,让你掌生杀大权,没有我给你把着点儿,就误了大事了。我告诉你,法要看时势而行。你本该处死,锁阳救驾,朝中无将,你适逢其时,这才免了死罪,挂帅出征。你皇姥爷若像你这么凿死铆子,你的小命儿早就没了!”

“罗章他招亲……”

“招亲怎么着,招亲比杀人罪还大吗?告诉你,洪月娥这样的媳妇儿,别说娶一个,娶三个五个的也没罪!她力战十将,又和你打了个平手,上哪儿找这么虎势的媳妇去?有能耐你也去娶一个来!”

“这……”

秦英心想,你也不讲理呀!

“洪家父女献关归唐,我们得要隘,得良将,西凉失险塞,折股肱,这么便宜的事儿上哪儿找去?锁阳救驾,对松关是第一个死卡子,亲事得成,雄关不战自开,这种不用付本就赚大利钱的买卖上哪做去?你们谁找媳妇能找来这么大的好处,那就随便找去吧,找多少都没罪!”

“照爷爷这么说,临阵招亲犯斩罪这条军规,就该废了才是!”

“不管废不废,军规是死的,咱们办事得活分点儿。你才几岁,知道多少花花世界的花花道儿,临阵招亲就非斩不可,还有临阵骗亲的呢,你听说过吗?”

“小孙没听说过。”

“我给你讲讲。这临阵骗亲出在兴唐之初,主谋是你爷爷秦琼,主犯就是我老程!你先把罗章和程通放回来,让他们也听听。我讲得没理,你连我一块儿杀!”

老程连说带比划,开书讲古——

“想当年我老程打腰提气时,在瓦岗寨当土皇上,别看土,也算得是一朝人王地主。瓦岗寨实力雄厚,兵精粮足,天下十八路反王推举我为总盟爷。可把隋炀帝吓坏了,他命靠山王杨林火速进剿,屡剿屡败,这才招来一员老将名叫裴仁基。裴仁基膝下三子,老大、老二倒也平平,唯独老三银锤太保裴元庆,锤震瓦岗,打得众家英雄不敢应战。

“怎么办呐?瓦岗山上有个军师徐茂公,那牛鼻子老道一眨眼一个道儿,他和大元帅秦琼,捉摸出一条骗亲破敌之计。

“咋骗呀?假造书信。派王伯当、谢映登带着软车暖轿,去裴家庄下书。那信是裴仁基的口气,写给他夫人的。信上的原词儿记不全了,大意是说,隋炀帝欺娘戏妹,鸩兄图嫂,弑父篡权,隋朝江山像风中的小蜡头儿,雨里的破灯笼,没几天气候了,天下英雄四起,唯有瓦岗势盛。特别是瓦岗首领,混世魔王大德天子,说的就是爷爷我!这位魔王天子一把八卦金攥开山钺天下无敌,曾三败小儿元庆;他不光武功好,力气大,而且胸怀锦锈,腹有良谋,才高八斗,学富五车。长得也俊,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身高八尺,膀阔十围,特别俏的是颔下那胡子,他是天下少有的美髯公啊!……”

老程捋着胡子直扭,大伙儿笑得前仰后合。老程一绷脸儿,接着说道:“笑什么?我不早说是骗亲么!骗,就得说假话。不把我说得俊俏点儿,能把你们程奶奶骗到我手里吗?那信上说,裴仁基托门子求人情,好说歹说,魔王千岁才开恩应允聘他女儿裴翠云为君妃,咱姑娘真是造化无穷。他让夫人见信后,立即随送信之人去瓦岗成亲。随后,他父子倒反隋营,上山去当皇亲国戚。

“就这信,文词儿美,谎撒得也圆全。可把你们程奶奶,那会儿还是裴小姐呢,她都乐颠馅了,紧劝她妈马上动身。恨不能一下子就见到我这个美男子。

“她上山了,我害怕了。我这个美男子见不得人呀,锛楼儿头,大下巴,乱蓬蓬的红胡子,不光不美,是个地道的丑八怪。还是徐茂公道眼多,他让秦叔宝把裴家母女接入后宫,又进屋去哄弄老太太。他说,这个月没好日子,全是黑道日,犯红煞,娘家客不能见姑老爷,如果有谁偷看一眼,都得妨死几口子,先妨死的就是娘家妈。新媳妇也不能看女婿,看了就妨得她终身不孕,生不出太子来。这顿假话,说得你程奶奶娘家人谁也不敢看我,入洞房不点灯,一连三夜,新娘子愣没见着她女婿我老程的尊容。第四天夜里,你程奶奶憋不住了,她对我说:‘魔王千岁,你日理万机,五鼓升殿去处理军机大事,有日头的时候你不着家,晚上回屋又黑黢黢地不见灯烛,都四天了,为妻的还没见你的龙颜呢。’我一想,也是,哪有总不让媳妇认识老公的。就这么不点灯,到啥时候是个头啊?得了,雪里埋不住死孩子,丑婆娘早晚得见公婆,我豁出去了。当时我吩咐:‘点上灯来!’四盏琉璃灯,再加上八对龙凤花烛,全点上了。我用袍袖遮着脸,说:‘娘娘,俺老程长的好坏不说,心眼儿可好使唤,你跟着我,保准一辈子不受屈。你心里光有这个谱儿,然后再上眼瞧我这俊脸美髯。’我一撤袖子,你奶奶“噔噔噔’后退三步。”

程通喊:“爷爷,那是吓的!”

“她又窜过来,左手揪住我的红胡子,扬起右手——”

程通又喊:“爷爷,奶奶要打你!”

“小孩子,好生听着!屋里的侍女们也寻思你奶奶要凤爪挠龙头呢,你奶奶她能舍得打我吗?她手举了半天,放下了;哭唧唧的脸儿,又变晴了。只见她飘飘下拜:‘魔王千岁,您真乃天子之相!您这是一副异相。大锛楼儿,这叫天盖地;大下巴,那叫地托天;靛脸红髯,分明苍龙下世临凡。冲这相貌,自该有江山之分。妾妃得配大王,也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份!等屋里剩了我们俩,我问她:‘你看我这模样,我真是做皇上的料吗?’你们那程奶奶说:‘做皇上啊,卖筢子都赔钱,主顾让你全给吓跑了!’我说:‘那你方才咋那么奉承我?’她说:‘唉,成亲已三日,染坊里倒不出白布来,当着侍女,我大哭大闹不正是打自己的脸吗?若在四天前,看到你长得这个德性,我早一脚把你踹洞房外头去了!’”

众人哈哈大笑,老程也笑。笑够了,他又说:“这是你们程奶奶开通,也是我们大魔国里徐军师、秦元帅他们高明,逼着她顺顺当当地就姓程了。他爹不认帐,行吗?裴元庆拎着他那一对破锤,堵门口叫唤,我不理他,到头来,他也得给我当小舅子!他不打瓦岗了,随着瓦岗打杨林,把杨林打跑了。”

程咬金一转脸,又冲秦英说:“我们义军军纪严明,执法如山,你爷爷身为元帅,却帮我骗媳妇。这叫法随势变,是叫局势逼的。不结这门亲事,裴元庆谁能对付得了?罗章临阵收妻,犯了军法,可是,那洪月娥成了我们的人,锁阳救驾大有用场。我看呀,让洪月娥阵前立功,给罗章赎罪吧。”

罗章一听,我是套裤当袄穿,这脸算露不出来了。元帅说我色迷心窍,谎言误军,求情的还让我等着借媳妇的光儿。洪月娥呀洪月娥,为了你,我算把脸丢净了。

只听秦英说道:“罗先锋,十三家少国公,你年岁最大,不能做表率,却先来犯军法,实难容恕。程老千岁求情,本帅不能不允。不斩你,是依势而行,为了早日取下对松关,好去锁阳救驾;为了收下洪月娥,要她军前报效。并不是你无罪。算你侥幸,下帐去吧!”

罗章鼻子都气歪了。噢,不杀我,是为了拢络洪月娥。我一个子儿不值!论年纪,我最大,论本领,我最高,论气性,我最傲,论起丢人现眼来,我也顶了天儿了!今后,我可怎么在众家兄弟面前说话呀!你也不用等洪月娥军前报效,我也不要这个媳妇,明日上阵,我还是和她玩儿命。宁死,我也不留这个话把儿!他说声:“谢元帅不斩之恩!”转身出帐去了。

程咬金又和秦英商量了一阵明日与洪振杰会面言和以及接收对松关之事,才各自回营休息。

次日,秦英升帐,令罗章率五百仪仗去对松关前,请洪振杰过营议事。罗章领令出帐,程通又偷着跟出来了。

罗章挑选了五百人马,要他们结扎衣靠,检点鞍马,操持利刃,多带雕翎。

程通说:“不对。大哥,这五百人是仪仗队,不带兵刃,要持五彩旗幡。”

罗章冷笑,反问道:“五彩旗幡能打仗吗?”

“打什么仗呀,不是迎亲吗?”

“迎亲,你就等着看出殡吧!”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