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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冤魂

“有鬼!鬼魂来索命了!”

院中忽然传来尖利的叫声,让沉思中的千灯与崔扶风一起抬头。

只见定襄夫人夺门而入,大家主母风范尽失,面无人色地奔到他们面前。

千灯见她那张与母亲有二三分相似的脸已是面白唇青,便让人赶紧递茶,让她先坐下喘口气。

而陪她一起进来的璇玑姑姑也是一脸震惊,对千灯道:“县主,古藤斋适才出事了!”

千灯还在想着那两个血手印,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怎么,又出现血手印了?”

“不是,是失火了!”璇玑姑姑刚说出这几个字,定襄夫人已经丢开茶盏,惶急地嚷了起来:“是时景宁!我正在给槐江敷药,忽然看见一个浑身烧得焦黑的鬼影,不知怎么出现在我们屋内!他说……说自己死得好惨,要把后院全给烧了!”<

“大白天的,如何会有鬼影?姨母是太过挂心表哥,一时看错了吧……”千灯自然不信,“再者,时景宁生前与人为善,未曾做过坏事,死后又如何会在后院作恶?”

“他还不作恶?他把槐江害成这样!槐江伤势如此惨烈,又受惊吓,现在哪还活得成!”定襄夫人扯着璇玑姑姑的袖子,状若崩溃,“你告诉县主,那个鬼要烧死槐江啊!你是不是也看到了?”

璇玑姑姑有些艰难道:“我赶过去时,古藤斋确实起火了,不过鬼魂什么的……我和众人都没看见。”

“要不是有鬼,怎么槐江好好躺着,他的床就着火了?要不是我扶着槐江赶紧跳下床,烧起来的就不是那张床,而是整间屋子、整个后院、我和槐江都逃不掉了!”

听说只烧了一张床,千灯也略微放了心,说道:“姨母和表哥吉人自有天相,怎会被邪祟所侵?璇玑姑姑,你赶紧从库房给表哥送一张新床过去,以后要小心火烛……”

“不!槐江不住那个鬼地方!”定襄夫人歇斯底里叫了出来,“县主要是还念着他是你表哥,不想逼死他,就让他搬到前院,多叫僧侣来念经超度,免得……免得冤魂不散,又跟过来!”

只要杨槐江还在眼皮子底下,不出王府的门,千灯自然没有异议,当下安抚定襄夫人道:“姨母放心,我一定多调人手照顾表哥。璇玑姑姑,你赶紧带人去收拾表哥的东西,送他到前院姨母住处休养。”

刚刚耀武扬威搬入后院的杨槐江,不过两三日,又悲凉凄惨地搬出了后院。

前次他的行李由吕乌林带人大张旗鼓搬进来,这次却是定襄夫人心力交瘁地帮他收拾好搬出去。

葛嬷嬷一边帮定襄夫人清点箱笼,一边念叨着:“这乌林也真是的,这边如今事儿正忙,他却偏生要赶回家!”

定襄夫人疲惫挥手道:“我看长安的大夫靠不住,还是让他回去找家里熟悉的大夫过来。再说了,咱们来得太急,哪想到这边事儿这么多?是得让他再带几个得力的人手过来。”

千灯也随之过来,看了看古藤斋被烧的情况。

如定襄夫人所说,起火范围不大,就是整张床烧成了焦灰,青砖地上满是焚烧痕迹。幸好古藤斋是厚实砖墙,屋顶也高敞,并未殃及屋宇,只有靠墙的床帏灰烬尚未清扫。

不过起火自然有烟尘,府中下人抬着箱笼从千灯面前经过,偶尔也闻到烟熏焦臭味。

定襄夫人见她皱眉,故意提高声音对葛嬷嬷道:“这阴湿不见天日的地方,东西的味儿都散不了,搬到前院去,咱得好好晾晒晾晒!”

她这般作张作致,千灯却仿若不觉,只随口应着:“姨母说的是,西院地方大,想怎么晒就怎么晒,一切遂姑母的意。”

只是在离开时,她难免又看了假山上的血手印一眼。

积雪渐融,血迹在水渍侵浸下,早已模糊不清。

与时景宁的掌印如此相似的手印,无故燃起的火灾……

难道,真的是时景宁在地下不安,回来复仇了?

古藤斋的动静,后院郎君们自然不可能不察觉。

“走,看热闹去。”

离得最近的菊园中,纪麟游与薛昔阳正在对弈。眼看要输了,纪麟游一听外面响动,把棋子一丢就跑出去。

再看一群人抬着大箱小包出后院,他乐不可支:“那个猥琐东西,居然想进县主后院,简直是做他的春秋大梦!”

但想到干掉杨槐江的代价是时景宁葬身火海,他的神情又黯然下来。

薛昔阳倚门望着面前远去的队伍,唇角噙着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怎么,你认为是杨槐江害了时景宁?”

“我这边离古藤斋近,那边动静我一清二楚。”纪麟游一抬下巴,示意假山上已经乱七八糟的雪,“血手印怎么出现在那里的?定襄夫人和杨槐江又是怎么见鬼的?肯定是做贼心虚发了幻觉,忙乱中打翻了火种呗!”

薛昔阳不咸不淡道:“咱们都能想到这一层,县主绝顶聪颖,肯定更清楚。但,她至今引而不发,反倒将杨槐江移到前院休养了。”

“那……可能是还没找到决定性证据吧,一旦有了,看这个杨槐江还能逃到哪儿去!”

薛昔阳面上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县主的后院,可真是卧虎藏龙……说起来那个凌天水,你的表哥,如今似乎很得县主赏识。”

纪麟游想起凌天水,难免有些羡慕:“是啊,人还是得有一技之长,没想到我姑父给仵作打过下手,天水竟能因此学到些本事,得了县主赏识,如今和她似乎还走得挺近的……”

薛昔阳一想到之前去县主面前捅凌天水底细的举动,就恨不得奔过去将当时的自己提溜回来,再把嘴巴给缝上。

“不过你表哥的长相气势,看着绝非凡人,县主赏识也不奇怪。”

“是啊,我也没想到,当年的跟屁虫居然长成这样了。”纪麟游也有些不敢置信,“要不是他耳后的痣还有手臂上的伤和小时候一样,我都不敢认。”

“我本以为你表哥是来帮你的,谁知他在县主晕倒时,竟找了孟兰溪帮忙。”薛昔阳那双眼尾上翘的桃花眼微眯,若有所思,“厉害啊,他一个小小举动,县主与孟兰溪的关系顿时非同一般。听说如今有了孟兰溪,他这朵楚楚可怜的解语花,又用香又用药的,县主每次都睡得挺好的……”

“这是好事啊,县主心里压了太多事,能得安眠多好。”纪麟游勉强笑道。

只是,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那条身影,又浮现在了他的脑海——

绮窗后,暗夜中,被摇晃的灯光照得如水波影动的身影,总是影影绰绰纠缠在他的眼前,每次一闭上眼,就仿佛出现在他的面前。

到最后,会是谁能牵住她的手,将他心头这魂牵梦萦的身影揽入怀中,成为最终的赢家呢?

“……你觉得呢?”薛昔阳的声音,唤回了他不属的神思,“时间可没几日了,县主会选择谁,为杞国夫人发引主祭?”

“这谁知道呢,只有县主心里有数吧。”

“当初我们十个人参选,如今苏云中、于广陵、时景宁已殁了,南禺流放。后来新增补的人中,简安亭自尽、杨槐江毁容,但也来了崔少卿和你表哥凌天水。”薛昔阳拈着棋子,思忖轻敲,“其实后院咱们这一群人中,细细捋起来,县主选择的余地,也不算大。”

纪麟游攥紧棋子,只觉心口灼烫,无法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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