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证据确凿
纪麟游见问到自己头上,立即回答:“当晚我确有率兵巡逻。”
“当时随你巡逻的士兵们皆确证,你们在巡逻时曾看到一条疑似鸣鹫王子的身影,因此而离开队伍,前去跟踪?”
见他们早已将一切摸清楚,纪麟游只能如实回答:“确实,我跟踪鸣鹫王子,见他潜入了公主府,因担心他入内闹事,便随之入内,目睹了他在公主府斩马头吓公主的全过程。”
“那么,你可曾看见他偷盗首饰之事?”
“没有,我急着归队,看到鸣鹫王子将马头放在公主枕边之后,就立即离开了。后来发生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刑部侍郎询问公主邑司令:“当日府中发生了什么,你身为邑司令,自当清楚?”
“是。那日公主醒来,看见枕畔马头,一番惊吓非同小可。府中立即查看当晚巡防守卫,发现殿内熏炉中被人掺杂了迷药,故此贼人……回纥王子潜入公主府时,殿中人睡了一地,王子得以通行无阻。”
“一个破公主府,本王子想去就去,还要给你们下什么猛沉憨?”鸣鹫简直气炸了,感觉自己脸都丢光,“那东西我听都没听过,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那个小子,孟兰溪——”
他抬手一指堂下孟兰溪,怒道:“看清楚了,他才天天躲在屋内搞那些贱不贱人的东西!”
传语通事抹着汗翻译:“不是贱人,是见不得人……”
孟兰溪却毫不畏惧鸣鹫喷火的怒目,只轻叹了口气,说:“我觉得鸣鹫王子不至于闹事偷窃吧,但是我搞出来的香药,确实被人偷走了,而窃贼留在我住处的脚印,又刚好就是王子的,岂不是有点太巧了么?”
一听这话,大理寺卿立即询问崔扶风:“崔少卿,香药失窃是怎么回事?”
崔扶风打开带来的卷宗,将之前调查后院,发现猗兰馆内失窃、验证脚印之事原原本本叙述了一遍。
堂上众人皆沉默不语,目光中都带着思量。
刑部尚书断言道:“如此看来,鸣鹫王子在作案前便早有预谋。昌化王府的孟兰溪擅长制香合药,手头正有为其母配置的‘梦沉酣’,偏偏又在出事时失窃,线索正指向鸣鹫王子。而王子在公主府闹事时,使用梦沉酣得逞。而最巧的是,出现在鸣鹫王子身上的这朵金箔珠花中,竟然也藏有‘梦沉酣’粉末!”
听他将一切嫌疑往自己身上堆,鸣鹫暴跳如雷,可贫瘠的汉话难以支撑他辩解,一大串回纥话顿时从口中奔涌而出。
崔扶风学过回纥话,久在西北的凌天水自然也熟悉,而千灯幼时学龟兹语时,顺便也学过回纥话,因此能听懂大概。
但因为鸣鹫口中飚出来的除了咒骂一无所有,传语通事缩着头,听得懂的人也选择了沉默,一言不发。
见他咆哮公堂,三法司碍于他的身份,并未强行制止,只冷眼旁观。等他发泄完毕,停下了咒骂,刑部尚书才面色如常地开口,继续补述案情:“综上所述,结合目前一应迹象,经我刑部众推官认定,曲江池一案已真相大白。”
鸣鹫暴怒:“真相在哪里?白在哪里?你们比乌鸦还黑!”
“王子杀马在前,闹事在后,本以为无人察觉,谁料不日在曲江池遇到郜国大长公主。公主看到你携带的金箔珠花,认出是府内遗失之物,发现当晚潜入公主府犯事之人便是鸣鹫王子。为了遮掩罪行,王子假意将珠花归还,但暗暗在其中藏了‘梦沉酣’。公主拿回珠花后,药粉染在手上,珠花又簪在她发间,难免吸入毒粉,神情恍惚,于是你就趁机将她引到池边,推下了水岸!”
“什么?我有空搞这么一套乱七八九,为什么不直接在潜入公主府的时候把她给干掉?”
刑部尚书显然将一切来龙去脉都已推算清楚,一听他这般问,立即喝道:“因为王子当日出去时,被商洛撞见了,要是公主当日死了,谁都知道是你下的手!所以你只能设了其他计谋,先吓吓她便回来了。而后来商洛失踪,也是因为发现过你的行踪,你企图遮掩自己犯下的罪行,因此才将他除掉!”
鸣鹫何曾受过这样的冤屈,气得口鼻呼呼喘气,好不容易才想起重要的事来,一指千灯,怒道:“那天是仙珠生辰!我在给她烤全羊,谁有空去杀人!”
此事众郎君都知道,崔扶风也公开证实了这一点:“当日我们在曲江池为县主庆贺生辰,鸣鹫王子因为迷路迟到,但其间有遇到过孟兰溪,两人所在的地方并不在郜国公主所在的启春阁附近。等到我们会合后,他去河湾边亲手替县主烤羊庆贺,按照时间来算,他确实没有杀人的空档。”
“谁说在烤全羊时就不能杀人了?”公主邑司令转头问府中侍卫,“柴二,你老家不是靠近回纥吗?你上次说,你们是如何烤羊的?”
侍卫当即上前一步,答道:“属下在老家时,见过当地人为了节约柴草,烤羊时并不会一直架在火上,可以在烤至半熟之时,用大树叶包羊埋入炭火灰烬之中,用余热将其焖熟。”
“埋入炭火不加照看,能熟透吗?”
“能,甚至还比一直用火烤更加鲜嫩酥烂,味道更佳。”
“看来,烤全羊的时候,也不是不能离开。”刑部尚书下了断言,又看向千灯,“零陵县主,此案事发之后,因为怀疑凶手在你的后院,因此此案你深入参与,郜国公主府的人也证实过,案发后你曾再度去曲江池查看过凶案现场。那么,当日烤羊处,你可曾检验查看过?”
千灯将当日河边的情形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仙珠!”鸣鹫见她想开口却又迟疑,登时急了,“告诉这群混蛋,我没杀人,我没偷东西,我被冤死了!”
他身陷冤屈,急切烦乱又不知如何替自己辩驳,唯有盯着千灯,觉得她一定能帮自己洗脱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