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放一些花在我的坟墓上
请放一些花在我的坟墓上
司辞手术室的门开了,主刀医生满脸疲惫地走出来,眼神沉重。
林疏月和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手术很复杂。”医生摘下口罩,语气凝重,“患者背部有多处深度撕裂伤和严重烧伤,爆炸冲击导致背部多根肋骨骨折,并有内出血和脑震荡。失血过多,生命体征一度极其微弱……”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眼前两人瞬间惨白的脸色,继续说道:“目前,手术暂时稳定了情况,但他还未脱离危险期,需要立刻送入icu密切观察。接下来的24小时是关键。”
烬闭上眼睛,死死咬住牙齿;林疏月不停地用指尖抹着眼泪。
***
纷乱的梦魇死死缠着江童。
冲天的火光,震耳欲聋的爆炸,司辞苍白染血的脸,以及他扑过来时沉重的力量,还有……
白乔。
他站在血泊中,温柔的深棕色碎发和着血污粘在眉骨上,身上浅衣破破烂烂,干燥苍白的双唇微微颤抖着。
“不必为我难过。”他呓语般开口,“假如遇到你和爱上你是一场劫难,是我心甘情愿,万劫不复。”
“继续灿烂地活下去吧,”温柔而忧伤的目光持续注视着她,“我会为你庆祝。不是为着你有了新生活,而是,你终于摆脱了我——这样卑劣又怯懦的我。”
一阵心痛和窒息感朝江童横冲直撞而来。
不……不是这样的……
“如果有机会,请放一些花在我的坟墓上。”
他微笑着,露出两枚浅浅的酒窝,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不……回来……回来……
“白乔!”她哭喊出声,想要坐起,却被一阵剧烈的头晕和心悸打断,重重跌回枕头上。
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白色的天花板。
“童童,别动!”林疏月红肿着眼睛,急忙按住她。
“妈妈……”江童眼角挂着泪珠,紧紧抓住母亲的手,“司辞呢?白乔呢?!他们在哪?!”
林疏月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痛苦地摇头。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烬站在门口。
他换下了那身破烂染血的衣服,但脸上的疲惫和伤痕依旧明显。他看着江童,一向清澈的眼神变得复杂而沉重。
他的沉默,和他此刻出现在这里而不是陪着司辞或白乔的事实,一同狠狠剜着江童的心脏。
她明白了什么。
彻骨的冰冷席卷全身,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场暴雨中。
烬低下头,声音低哑干涩:“少爷……在icu。还没脱离危险。”
那白乔呢?
这个问题哽在了喉咙里,可母亲的泪水和烬的沉默分明已经回答了她。
仅存的那一点希望摇晃着熄灭了,巨大的无法承受的悲痛如同海啸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绝望地蜷缩起来,紧紧抱着自己。
世界一片灰暗。
她永远地失去了白乔。
司辞也在生死线上挣扎着。
***
医院icu外的走廊,时间仿佛被拖慢了脚步,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江童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外面裹着林疏月强行给她披上的外套。连续几日的失眠和心力交瘁,使她看起来苍白又憔悴。
她固执地坐在离icu大门最近的椅子上,目光几乎要在门上盯出一个洞来。
白乔的死像一颗钉子,永久地钉在心口,每呼吸一次都会狠狠扎她一下。她不敢深想,不敢回忆,只能将所有残存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门内的那个人身上。
活下去。
司辞,求你活下去。
林疏月默默陪在一旁,时不时递上温水或一口几乎没动过的粥,担忧地看着女儿仿佛失了魂的侧脸。
烬处理完后续的许多事情后,也会沉默地过来,靠在远处的墙上,一同等待。
他的一条胳膊吊着绷带,额角贴着纱布,整个人像一根绷得太紧即将断掉的弦。
第三天深夜,司辞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脱离了危险期,转入单人监护病房。
得到允许后,江童几乎是踉跄着扑到他的病床边。
他依旧昏迷着,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和仪器,监控屏幕上的曲线和数字微弱地跳动着。
他趴卧在病床上,背上覆着厚厚的纱布,裸露出的肩颈皮肤苍白得像张纸,唇上毫无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