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救得了谁?
你能救得了谁?
是司辞。
他的大衣已经不见踪影,衬衫上被割裂了好几处,脸上溅着血点和污渍。当他的视线扫过瘫在林疏月腿上的白乔和被枪指着的江童时,心中一惊——
怎么都在这儿?说好的在外面等呢?
江童惊讶地看到他手中握着一根沾着血的金属管,像是从某种机器上掰下来的。
居然没用枪。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司辞目光冰冷而暴戾,手中的金属管带着破风声横扫而出。
“咔嚓!”
金属管打折了那名枪手的脖子,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
方崇山反应过来,迅速调转枪口,但还是晚了一步。
司辞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根本不管指向自己的枪口,闪身向前,金属管狠狠劈向方崇山持枪的手。
“咯嘣”一声,他的手腕脱臼,枪飞了出去。
方崇山立刻转身逃跑,司辞飞身追去。
“当啷……”
折刀掉在地上,江童哭着朝白乔扑去。
她跪倒在血泊中,脱下外套按在伤口上,腕上的羊脂玉镯染上几道血渍。
“白乔……白乔……不……不要……”
泪水哗啦啦地砸在他身上,平常总是干净整洁的浅衣此刻血迹斑斑,破烂不堪。
“童……童……”他的气息已经极其微弱,江童不得不将耳朵贴在他嘴边,“我……终于……终于可以……停止喜欢你了……”
他身上不断传来钻心的痛,股股热流从心口涌出。白乔动了动指尖,想最后一次摸摸她的头发,却发现手臂好似灌了铅般沉重,动弹不得。
“不行,你不能死,我不允许!白乔……你教我!你教我怎么做……”她绝望地看着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怎么止血?怎么止血??”
她非常后悔没跟白乔学些急救知识,现在,她只会拼命按住伤口。
“……江乔……一梦……”鲜血不断从他口中涌出,迷蒙悲怆的双眼开始涣散失焦,“……替我……好好……活下去……”
“白……”半句呜咽哽在喉咙里,六年来的日日夜夜在江童眼前快速飞过。
梦泽湖畔绝望的少年,忐忑不安地送她羊脂玉镯的少年,在天台上陪她痛哭的少年,事无巨细地照顾她的少年……
林疏月泪如雨下,搂上女儿的肩膀:“童童,他走了……”
江童精神恍惚地看向母亲:“说什么呢妈妈,他还要像以前一样来咱家过年呢……”
“都是妈妈不好……他是为了救我才……”林疏月说不下去了,失声痛哭起来。
江童不相信他会死。怎么会死呢?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是崭新的21岁!她的21岁怎么会没有白乔?
心脏已经疼到麻木,她涕泗横流,却顾不上抹上一把,只拼命地压着他胸前的伤口。
“不可能……你起来!白乔,你起来,我们回家过年……回家……”
她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当山海的保镖将她从白乔身上拖走时,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冰冷的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脸上,像一记记耳光。
过了好一会儿,江童逐渐开始清醒过来,视觉、听觉、触觉慢慢恢复。
睁开双眼,灰暗的天空翻卷着厚重的乌云朝她猛然压来,枪声、叫喊声、啜泣声一并涌入耳蜗。
“放了她们,我过去。”
司辞冰冷的声音穿过雨幕挤进大脑。
江童微微擡头。破败的甲板上,司辞迎风而立,一手拿枪,一手钢管,白色衬衣被雨水和血液浸透,几缕黑发贴在满是暴戾的眉眼上。
“哈哈!我说过的,司辞,我说过的!”方崇山放声大笑,“你以为你能救得了谁?!”
“沧澜号走私军火,老子干的!司家老宅爆炸,老子干的!司明玥白文睿,老子杀的!寰海航运专利,老子抢的!兰台文化集团,也特么是老子抢的!怎样?!”
他狂笑着,一把揪起江童,将枪口贴在她头上:“你以为你杀了方圆就赢了?!你以为狙击山海的船舶保险就赢了?!做梦!老子要让你亲眼看着所有重要的人一个一个死在面前!”
方圆死了?江童和司辞同时惊讶擡眼。但两人都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也许是那天仓库激战,手下谁开枪打的。
“放了她们,我把证据给你。”
“不光要证据,你还要公开承认司氏走私!”方崇山咆哮道,“制造赝品,走私文物,全都是司氏干的!”
“好,你放了她们,证据在这里。”司辞丢掉钢管,从兜里掏出那枚银色u盘,“你要的公开承认,我也可以给你。”
方崇山眼中闪烁着贪婪而疯狂的光芒,枪口却依旧死死抵着江童:“和枪一起扔过来!别耍花招!”
司辞的目光掠过方崇山,极快地与江童对视了一眼:有深入骨髓的痛楚,有无法言说的歉意,还带着一丝叹息似的安抚。
他手腕一扬,银色u盘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方崇山脚前几步远的甲板上。
“捡起来!”方崇山对旁边一个保镖吼道,枪口仍未离开江童。
保镖快步上前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