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的秘密

程砚的秘密

江童放下电脑，将那张签收单拿到司辞眼前：“还有这个，购买储气罐的签收单！这个签名你认不认识？”

“……方崇山的心腹。”他艰难开口，眼神变得清晰又锐利，“立刻……查封山海集团所有……化工相关子公司……尤其是……能接触到高压一氧化碳储气罐的……控制所有进出记录……和四年前……的存档……”

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又清晰。被她拉着的手回握了她一下，力道很轻，但江童感觉到了。

“……对不起。”他轻声说道。

江童红了眼眶。她用力摇摇头，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不要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姑姑一定意识到山海会对她下手了，所以才选择把线索留给我；而白乔是为救我母亲而死的，要对不起也是我对不起……”

司辞闭上眼睛，眼角再次湿润。他没有再说话，但那只被江童握住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轻轻回握着。

“我这就给烬打电话。”她掏出手机，拨通了烬的电话。

烬很快赶过来取走证据。

“少爷他……怎么样了？”

“醒过来了。”这次是真的醒过来了。

烬点点头：“我马上让人去办。另外，这个给你。”

他将几页纸递给江童：“我把程砚的信打印出来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让少爷知道，其实一直有人在默默守护他。”

***

25年前。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秋高气爽的下午，金灿灿的光辉在孤儿院陈旧却干净的小院里跳跃着。

司明玥穿着一身极具质感的鹅黄色长裙，宽帽檐下露出一张美得明艳张扬的脸庞。

她挽着嫂子兰煦的手臂，正百无聊赖地听院长介绍孤儿院的情况，心思早已飞到了晚上即将开幕的画展上。

直到她看见他。

少年独自坐在院子角落的老槐树下，膝盖上放着一本磨破了边的旧书。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却掩不住挺拔的身形和过于出众的容貌。浓密的眉，挺直的鼻梁，微抿的薄唇，以及那双低垂着的轮廓深邃的眼睛。

是非常正派的那种英俊。

他安静得与周围嬉闹的孩子格格不入，气质中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的忧郁。

司明玥的脚步顿住了，心脏突然失控地跳了一下。

“明玥？”

兰煦察觉到她的失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了然地微微一笑：“那是程砚，我们资助的几个孩子里面最优秀的一个。成绩一直不错，就是性子闷了些。”

司明玥根本没听清嫂子后面说了什么。

“最优秀的”“成绩不错”——这两个词轻轻挠了挠她的心尖。

她忽然松开兰煦的手，像一只耀眼的黄色蝴蝶一般径直朝着槐树下翩跹飞去。

她在他面前站定，阳光被她阻隔，倩影伴着枯叶落在少年的书页上。

程砚擡起头。

一瞬间，司明玥对上了一双清澈又深邃的眼睛，像一汪藏着星辰的湖水。

与此同时，她精准捕捉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和怔愣。

很好。

司大小姐很是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她一向对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

她扬起下巴，笑容比当天的阳光还要灿烂夺目：“你叫程砚吗？”

程砚被这这颗璀璨的明珠晃了下眼睛，似乎还有些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靠近。

他微微蹙了下眉，但还是点了点头，语气疏离，却又彬彬有礼：“是。小姐有事？”

“有啊。”

司明玥回答得理所当然。她弯下腰，再次凑近了些，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萦绕过去：“我看上你了。”

“……”

程砚彻底愣住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书页。

他从未见过如此大胆直白、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孩。

旁边的兰煦忍不住轻笑起来，院长和其他孩子们也都好奇地朝他们看过去。

司明玥才不理会这些。她直起身，从精致的手包里拿出一支钢笔，笔夹上还镶着一颗小小的钻石。

她拉过程砚的手，不由分说地将钢笔塞进他手里。

“这个，定金。”她笑得狡黠，眼睛亮晶晶的，“好好读书，等你考上好大学，我来收‘利息’！”

说完，她不等程砚回答，转身拉着还在笑的兰煦就走，鹅黄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明媚飞扬的弧线。

走到孤儿院门口，她忽又停下，回头大声喊道：“记住了！我叫司明玥，是你未来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