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好痛啊

有时候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好像与平常无异，好像所有的苦难，所有的因果都化为虚无，可是沉下心，才发觉万般皆是命。

你一路爬上来，这路多么坎坷崎岖啊，手上沾了不少血吧，人命于你而言不过是弹指之间的灰罢了，国家动荡要死多少人呢。

裴妗玉根本笑不出来，梁霁知只沉浸在这场自己都不愿意细想的镜花水月之中。

你我只有你死我死，我不劝你回头是岸了，我们离岸都太远了，死路一条啊。

裴妗玉这被透支的一生已经快接近尾声，强弩之末，偏偏又不得不重返这事非之中。

药她照常在喝，身体却愈况愈下，夜里与梁霁知同榻而眠，睡得晕晕乎乎，她心里藏着太多事，根本不在意梁霁知的这些小打小闹。

抱一抱，亲一亲，搂一搂，这些算不得什么，不过是他闲暇的玩乐罢了，裴妗玉也不会太当回事儿。

梁霁知总是乐在其中，裴妗玉却没有心思陪他去闹去笑，她常常走神，常常叹气，常常忧虑一脸愁态。

这天夜里，梁霁知端来了一碗赤黑赤黑的药，这药的气味也与平常的极为不同，裴妗玉有时候也不敢确信他到底是想救她还是想杀她。

而此刻，裴妗玉看着眼前这碗药，心里七上八下，这是毒药呢，还是不那么毒的药呢？

“喝药，殿下。”

梁霁知身形憔悴，整个人看起来也乏累许多，他半跪在床前仰视着裴妗玉，抬起头笑着，这个笑很柔和，柔和到感觉他身上闪着光圈，能让裴妗玉想起十几年前一派祥和的光景。

不舍昼夜的弄出这碗药也是难为你了，裴妗玉也笑了笑，“喝了之后呢？”

“之后？”

梁霁知没有想到裴妗玉会这么问他，他思索了半刻便说：“中秋快到了，之后我们一起在这过节。”

中秋？是啊，病了几个月了，这时间真是如流水一般。

中秋好啊，看看能不能借机跑路。

裴妗玉把药接过仰头干了，苦涩还有一股子怪味儿，这什么偏方？能多活几个月也行，别把我治死就好了。

“殿下，如果你死了，我可能会肝肠寸断。”

什么？怎么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所以不要再露出这样不以为然的表情了。”

梁霁知不管脸色有多么的柔和，他的眼底总有一层悲伤在无限的晕染，是啊，又不是多么圆满，这就是一出彻头彻尾的悲剧。

裴妗玉总是喜欢过度解读，梁霁知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她这么无所谓而已，死是多么轻易的事啊，痛苦的只是不想你死，绞尽脑汁想让你活着的我罢了。

“我的命没那么值钱。”

我的命留着，只不过是你“功德圆满”后的一个加码。

梁霁知眉头紧锁，他就知道殿下是不会嘴下饶人的。

“殿下，我的心好痛啊，你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在我的心上划出的口子，可是，这个中秋，我想我还是会感到很幸福，这种幸福我会让它永恒的持续下去。”

不择手段的，让它持续下去。

梁霁知仰着头，对裴妗玉笑着，他的笑太纯粹，让人难以直视。

永恒？

裴妗玉笑出了声，这里面的嘲讽太多。

“你又不是什么毛都没长齐的孩童，在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亘古不变的，你这么怕我死，哪天我真死了，你可愿意为我殉葬？”

她一双眼里尽是玩味，说什么情啊爱，不过都是些虚无的东西，不过就是你“已成大业”后用来装点的饰品。

裴妗玉偏过头，她累了，王朝即将覆灭，她哪里有闲心去管他的情爱，刀剑之下，刀锋之上沾上的血，源源不断。

“殉葬，多么愚蠢。”

若是裴妗玉真的死了，他当然会想方设法的让她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