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掉马了

不好。

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要她喝这药？这么一想，她是真的要死了？

“回京。”

难不成要死在这？活着不能见最后一面，死了好歹让父皇看个全乎吧。

裴妗玉又咳嗽了几声，她发觉五脏六腑都在颤抖，一呼吸就都撞在一起，实在太痛了。

她很费劲的抬了抬手，想要撑回京，不喝这药是不行了，死了怎么完好无损的运回去？

郎西勺一勺的的喂着，裴妗玉想着还不如端着碗直接灌。

“舟车劳顿，你如今这副情形怎么能回京？”

药喝完了，他开口了。

“你出去。”

裴妗玉都不想跟他理论，一是因为她现在精力不足，二是因为你是谁呀你？你管我？你是皇帝老子吗？

郎西停了一会儿，也算是听了话推门走了。

虽然事不宜迟，但是再养养吧，她现在连盘问人的力气都没有，又怎么统筹底下这些人。

一个个都要翻天。

——

又喝了几天的药，裴妗玉觉得自己好多了，只不过表象而已，想想之前不过停了半月的药，人就那副死样了。

如今也要筹划筹划回京的事，说是李允也病倒了，所以这些天才见不到他，他又有什么病？

不能不带上他，还得给他写一个免责文书，烦，真不知道父皇当初是怎么想的，这么拖家带口实在是负累。

“你即日便去山下那座寺庙里住吧，那里大师会教你礼法经文，你要听他们教诲，哪日成才了，肚子里有些文墨了，便也不必再在寺庙里待着，这世间风花雪月，你要珍惜。”

裴妗玉唤来郎西，说了些临终嘱咐，她语调悠长，好似是真的在为他想，他这后半生该怎么过。

“你执意要回去？死也要回去？”

不是死也要回去，是趁着还没死赶快回去。

裴妗玉面上丝毫没有对死的恐惧以及担惊受怕，反而有一种看淡尘世随它去了的轻松。

“不瞒你说，除夕前的那几月，我时常梦见已经上黄泉了的故友，本来以为他是来找我晦气的，原来是我命不久矣，他早些来给我提个醒。”

“他和你长得极为相像，那年冬天你在雪地里受人欺凌，我突然就触景生情了，他也是受了苦的，可惜与我背道而驰，临了也没有个善终，没想到你与我也如此缘浅。”

“我期望你成为一个好人，一个善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留得清白在人间，死了也好，活的也好，堂堂正正的是最好的。”

再多的话也就只能说到这了，裴妗玉抬头看了一眼郎西，他神情木然，脸上尽是忧愁。

突然他将头偏转过去，叹了一口气，笑了一声，这笑的非常的轻飘就好像在说呵呵，就这样啊。

他的脸上慢慢的划过几束眼泪，就像雨幕一样淅淅沥沥。

痛色难掩。

他怎么就能这么痛，裴妗玉都被他整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不要哭，其实在这天地之间分阴阳两界，我不是死了，我是在另一个地界活着。”

裴妗玉有些手足无措，说出来的话也卡顿，不过她还是能想出这一套说辞来哄郎西。

“不，谁说我回京就要死的？我只是回京而已…”

郎西整个人都在颤抖，他背过身去，靠在镂空金丝楠木的屏风上低着头抽一抽的。

裴妗玉绕到他身前，犹豫再三，还是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不要哭，人嘛生来就是要死的，我是，你亦是。”

“你根本不懂我在哭什么…”

“明明有续命的药，为何偏偏要去寻死？”

“你就这般无牵无挂？可别人的心都挂在你身上，你全然不知？”

郎西抬起头，泪眼朦胧，语气之中更多的是悲伤与烦闷。

“若真是良药，我又怎么会有那么多后遗症？我并非想死，我只是没有那么迫切的需要喝这种歪门邪道的药偷生。”

你以为我只是昏沉吗？我的意志被腐蚀，有时候神志不清的总是想着以往的那些陈年旧事，又或者是头痛难忍，一丝丝的刺痛着五脏六腑，然后下一刻又如同一个没事人一样。

没事人？人没事，只是内里已经快被吞噬稀释。

不对，郎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慧了，口齿这般清晰？

突然这么灵光一闪，裴妗玉都被惊住了，她下意识不受控制的向后退了几步，刚想收回手，却又被郎西拉扯住。

“殿下说的是，会苟且偷生的只有我梁，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