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舍不得

五脏六腑一瞬间停滞，气血上涌压得喉咙发痛，裴妗玉原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更加煞白，梁霁知声线的转变让她猝不及防。

一口血从嘴角下落裴妗玉有些呼吸不畅的想吐，她真想将这心肺都吐出来，不要再在这胸腔里无端的震动。

脑子里无数个片段像是风暴一样席卷，她甚至觉得这双眼被晃得刺痛。

“你…”

抬起的头，欲言又止的话，分崩离析的你。

一瞬间像被抽干，随着风左右的摇曳。

裴妗玉抬手一巴掌把梁霁知的头都打偏了过去，她转过身两三步走到屏风后的挂剑的那个墙面，抽出剑隔绝在他们中间。

梁霁知只是抬起他那张红肿的脸，挂满泪痕的脸，用阴沉的眼注视着裴妗玉。

一步，一步，他逼近她，她不受控制，心脏像被某一双手突然捏紧，双手使不上力气，剑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而又沉重的响声。

又被你算计到了，梁霁知你好生无趣，我好生愚蠢。

“殿下该喝药了。”

梁霁知神态自若，他转过身走到外间，乌泱泱的来了几个人端了好几盅药，他挨个倒了几碗，他背着身也不怕裴妗玉偷袭。

确实，她现在窒息到恨不得咬紧牙关蜷缩着用头抵着墙。

“梁霁知，你罪该万死…”

咬牙切齿，裴妗玉后退几步，已经退到了墙角，背上一片冰凉也比不过她心凉。

“是，是，是，我该死，若不是殿下你一意孤行，我何必乱了我的筹谋。”

“我还没死，殿下难道舍得弃我而去，你就这么放心得下我吗？”

梁霁知不想再演了，还想着这一年与殿下和和美美的度过，毕竟下一年天下就得易主了。

他实在演不下去了，他什么都能克制，可裴妗玉病如山倒，他怎么能任由她胡来？

“你的筹谋？你把所有人都当襁褓婴儿一般戏耍，你欺君罔上，祸乱朝纲，目无王法，你是想谋反吗？”

说这么一句话裴妗玉说的气喘吁吁，说的面红耳赤，说的她一口气喘不过来头晕目眩就要倒地。

好在梁霁知手疾眼快，将裴妗玉扶稳抱起，“所以你才要好好活着，所以你才不能死。”

心存死志？我还活着呢，我看你舍不舍得死。

裴妗玉无语凝噎，她不想看见梁霁知，可一闭上眼就是自己之前被他戏耍成那样的可笑场面。

要想办法写一封密信将此事传给父皇，再不济传给景王也是好的。

我这一生真是如履薄冰。

“喝药。”

梁霁知板着个脸，怎么？你还跟我摆起脸色了？

裴妗玉偏过头，笑了笑，“好玩吗？玩得尽兴吗？”

这么一细想，突然发觉这一路上总是有那么几个莺莺燕燕缠上来，是你的手笔吗，还有李允已经被你杀了吗？

“殿下，你再不喝药，臣便顾不上这礼法了，到时多有得罪，你可得饶我。”

她命数已尽，他费了多少力气，多少心血才想了这么几个方子，只要你不死，想怎么样都行。

可你总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我又不是一辈子都愿意做你的臣子，若是彻底撕破了这层窗户纸，你能承受得起吗？我的殿下。

“如今我还能饶得了谁？”不出所料的话，整座山的人都被你换了个遍吧，也不知道你是把他们都杀了呢，还是都杀了呢。

裴妗玉拿过他手里的那碗药，仰着头两口就喝了，其实梁霁知确实拿捏到她了，现在还不是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