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糊涂了
“死在这里好啊,这里有殿下,有我们,那时,我父亲还未被奸臣污蔑被皇上处死,我,我母亲,我的亲友们还未被下死牢,多么风光无限,多么…”
“梁卿是真的病糊涂了。”
裴妗玉打断梁霁知,此等大逆不道的话,他是怎么能说出口的?
在她面前也就罢了,要是在旁人面前那还得了?
“退下,都退下。”
“叫太医来,快叫太医来。”
裴妗玉从袖口拿出一张帕子,“你若再是胡说八道,本宫可就封你的嘴了。”
“江北那的风好大,大到一下就吹走了我所有的血亲…殿下可曾心中挂念过我,我那时只能望着月亮,这天下只有一个月亮,我同殿下也只有这月亮了…”
梁霁知躺倒在宫道边,抬头望着天,今夜天公不作美,只有层层叠叠的云。
怎么?真想死在这?遗言都准备好了。
裴妗玉用手帕捂住梁霁知腹部的伤,又把自己的药倒了几颗给他。
药送到梁霁知嘴边,他却偏过头去,“我活不成了,只是想最后再见见殿下,今夜是我擅闯宫门,犯了死罪,殿下治我的罪吧。”
“莫要再饶恕我了…”
怅然若失,裴妗玉此刻突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了,活不成,为何活不成,难道那些他病重的消息都是真的?
“太医,太医何在?”
裴妗玉起身,从未有之的急呼大喊。
“在宫中的那几年,在与您朝夕相伴的那几年,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对您到底怀有何样的感情,我也从来没有把情爱和婚嫁与您关联在一处,直到我被打入死牢,发配到江北,被人践踏,亲友死绝化作了一捧灰,躺在在黑沉寒夜里衣不蔽体的听着奴役我的人谈论着关于您的一句两句,这时,我才明了,您在我心里到底算什么。”
梁霁知眼神迷离,神情恍惚。
“我不愿继续被那些低贱之人折辱,我不愿苟且与此,哪怕死,我也要为我的父亲沉冤昭雪,哪怕死,我也要名正言顺的回到您身边,即便那七年,您对我不闻不问,一封书信也无,我以为我恨您,可原来我只是在怨您为何不来见一见我,哪怕一回,哪怕一眼。”
他的语调很慢,慢到说尽了那几年的春夏秋冬。
“殿下疑我也是应该,我的手上确实不干净,能从那种苦寒之地爬回您的身边,我想干净也难,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
“殿下心系百姓,江山,社稷…我又怎么会想毁了殿下想要护着的一切?”
梁霁知苦笑几声,慢慢攀上裴妗玉的手,“殿下还记得吗?”
“还记得我给殿下画的鸳鸯风筝吗?”
风筝,裴妗玉当然记得,四年前那场她本以为诀别的马车上,她还提过。
“我在那风筝上写了一行小字,殿下可曾察觉?”
“是什么?”
裴妗玉的心上蹿下跳,撞得胸腔发疼,太医来了也是给梁霁知收尸的,看他这被抽干血色的脸,瘦得不成型的身体,还能撑得过几刻?
她俯下身,当机立断将梁霁知一把抱起。
一路急赶回寝殿,裴妗玉叫奴才把养神丹拿来,好啊,续命的药都给你服用了,你说我想要你死?
我到底是想你死,还是不想你死呢?
裴妗玉亲自伺候梁霁知服药,可谓是不管不顾,其实此刻她的脑中什么都没有,只是想这么做,便就做了,
她为了梁霁知破了多少回例,她自己都清算不出。
“上面写着。”
“愿殿下永乐永康永不厌弃小臣。”
“愿作鸳鸯,不离不弃。”
药他是一点没吃,遗言他是字字不漏。
“你又在说什么?梁霁知你说你不恨我?若真的不恨就不该特意闯宫死在我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