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太可惜
我不相你,你应该高兴才是,若我都信了,起初的那个你岂不是就要烟消云散了。
你本非如此,我何从信之?
裴妗玉不懂他为什么总是抓着这些懂得都懂的事不放。
头晕眼花,她背靠着墙,头刚要垂下去,梁霁知却俯身将她抱起。
在这地宫他实在是被殿下杀了太多次,一时不查倒险些让殿下陷入死局,是他的过错,他也该死。
梁霁知不敢想,如若裴妗玉死在自己眼前,他会如何。
无尽悔意充斥在他的脑海之中,如此沉浸,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地宫的。
幸而裴妗玉早已经晕死在了梁霁知的怀里,不然他这样骇人的神情一时还真收不住。
“主子,已无活口。”
身后烈焰已经烧得有几尺高,映红了梁霁知的半边脸,人命如同儿戏一般,就这么活生生的变成了几个冰冷的数。
都成灰烬,风一吹就散尽。
他垂眸看着怀中裴妗玉安然的睡颜,竟觉得有几分遗憾。
回京后,想再这样的独处怕是难了,他甚至还在回味那个慌乱的吻,如此梁霁知浅笑几声,如沐春风。
血肉交融的火场同梁霁知心中长久压抑的暗火一同盛大,殆尽。
如此反复。
春风吹又生,绵绵不绝。
——
几个模糊的画面转瞬即逝,裴妗玉觉得天旋地转。
父皇母后,幼时豢养的小鸟,透过南书房对她笑的梁霁知,日日与之相伴的渡月不停地在她眼前闪过。
“殿下为何又这般忧郁?”
突然梁霁知的脸无比清晰的定格在裴妗玉眼前。
他跪在裴妗玉脚下仰着头柔和地笑着。
恍惚间她竟伸手抚上了梁霁知的脸,“我的烦忧是述不尽的。”
“若没有当年的变故就好了。”
“若我不顾虑那么多去死牢见你一面就好了。”
“若我死在与你重逢的那一年就好了。”
可惜,太可惜。
裴妗玉猛然睁开眼睛,只见层层叠叠的帷幔之外有几个人影。
偏偏她喉咙干哑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手费力敲了敲床沿。
“公主?!”
是景王,他的言语中的担忧都能透过帷幔了。
而后几个婢女走进帷幔扶着裴妗玉靠上床头,又轻手轻脚将端来的汤药伺候她服下,这才退下。
药虽苦涩,也能润喉。
裴妗玉刚想开口问,景王却不问自答。
“公主昏迷不醒已有三日,楚南事结,是梁霁知带回来的方子…”
停顿片刻,他才又说道:“只是不是救命的,不过确实是已根除疫病。”
“嗯?”
不是救命的,难不成是要命的?
“此等异变依陛下圣旨也是要尽灭的,梁霁知的方子正是用来斩草除根的,倒也干净,严加治理整治几月,楚南应能重焕生机。”
裴妗玉木然,她如此大费周章的,原来只是在原地踏步啊。
“梁霁知现今身在何处?”
“他这几日一直都在院外守着。”
他向来如此,裴妗玉并不意外。
“即刻将梁霁知拿下收押。”
“何等罪名?”
景王还些许疑虑,毕竟楚南之事梁霁知也算是半个功臣。
“本宫要治他目无尊卑,欺上瞒下,以下犯上,大不敬之罪。”
还未病愈,说这么一长串的话也是难为她了。
看来此行,多有不快。
极其轻易地就将梁霁知押进了狱中,景王都有些狐疑,如此虎狼之辈这般听话伏法实在是让人不得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