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障眼法
裴妗玉微微勾起嘴角,她实在抑制不住嘲弄,玩味。
“梁卿怎会弱不禁风?本宫见你风姿绰约,应有龙凤之姿。”
杀人诛心,梁霁知不言语,却猛咳几声,血滴在地上作响。
“裴大人?”
离他近的几个官员惊呼一声,而后又都跪作一地,惊扰圣驾是死罪。
裴煜抬了抬手,大太监退下让御前侍卫扶起梁霁知去了侧殿,御医随行。
明明是喜宴,取乐的,如今一个个都伏首打颤,好没意思。
冷月一轮,裴妗玉喝了一口冷酒,表情冷淡下来。
“妗妗以为如何?”
裴煜问裴妗玉。
她把功劳都给了景王,也没说清这一行究竟是怎样,只是说梁霁知此人阴险狡诈,让她吃了不少苦头。
如此,该死。
就看妗妗想让他如何死。
“父皇不可放梁卿回江北那等苦寒之地,不如让他在京修养,挂职即可,旁的也该放手给能人闲人来办,别让梁卿病中还挂念着政事。”
冠冕堂皇,裴妗玉说得自然,杀他难,师出有名杀他,难上加难。
她竟然只是想将梁霁知暂且困住。
裴煜想,自己这个乖乖女儿实在光明磊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是明君,不会如此,可暗地里能谋划的实在太多。
“妗妗看重梁卿,能得此等恩德是他的福气。”
裴妗玉展颜浅笑两声,父皇太会说笑了。
又奏歌舞乐曲,“众卿何故跪作一地?应举杯同庆才是。”
一众臣子见皇帝并未不悦,这才起身,只是依旧心有余悸。
伴君如伴虎,任梁霁知何等功臣,此后也是生死未卜,前途堪忧。
——
宴后。
宫道。
景王拦下裴妗玉的鸾驾,说要拜见。
“道谢的话就不必再说了,本宫应与你道喜。”
裴妗玉微微偏头将目光投向了景王身侧的端庄秀丽的女子。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这应该就是景王在边关时向父皇求娶的四品典仪之女,真是情真意切,琴瑟和鸣。
毕竟这样的身份于景王而言并非是什么助力,除了情,也没什么能图谋的了。
此地人多口杂,不是说话的地方,你我都了然于心,自不必多言。
景王退到一旁,只说一句:“改日必登门拜访。”
怎么这么像是结党营私,裴妗玉可不想跟谁在一条船上,她的船在父皇手中,谁人能与之相匹靡?
——
梁霁知被连夜送出宫,太医说他是内伤,心力交瘁,心肺出血,难愈易死。
裴妗玉一个字都不信。
都是障眼法。
在这种时候她又太相信梁霁知,其实死了也好,她的命是熬不过梁霁知的。
可没过多久,裴妗玉便听闻他在府里浑浑噩噩都开始胡言乱语,甚至念起年少时的那些妄言。
明明不想再见,又不得不代父皇去探望。
裴妗玉下轿,进府,信步走到梁霁知所在院前,裴妗玉突然止步遣退了身边跟着的几个奴才。
想必他的样子不会太好看,裴妗玉不想让他难堪。
进院后,一片静谧,不是说梁霁知已经疯疯癫癫了吗?
怎么她一来,就不疯了?
裴妗玉推开主屋的门,依旧不见梁霁知,踏进屋几步后在一个屏风后终于寻见了他,此时他正蜷缩着,喃喃自语不停。
“梁霁知。
“抬起头来。”
“我来见你了。”
裴妗玉脸色微沉,若这是真的,她恐怕又要心软几分,若这不是真的,那你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又是想筹谋什么?
什么值得你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