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不准睡
梁霁知将提灯给了裴妗玉,说要断后。
也好,反正你想要的绝不会是在背后捅我一刀。
杀人其实是最无趣的。
要不然刽子手怎么会都变麻木呢。
裴妗玉走的极慢,就是怕撞的机关,还没深入腹地就重伤累累的话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在前面殚精竭虑,梁霁知却在后面出神的盯着她飘忽的一缕发丝。
机关,机关。
石壁做的墙体坑坑洼洼,裴妗玉被昏黄的烛光照得困乏,她之前一直夜夜难眠,也难怪现在会打不起精神。
如此倒是还要多谢手臂上的伤,一阵一阵的痛让她的神经又变得紧绷。
忽然,裴妗玉停下脚步,她听见了风声,按理来说,就算有风也不会有这般紧促的风。
偏偏梁霁知又凑到裴妗玉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来者不善。”
“梁卿,你守礼些。”
裴妗玉已经能忍的都忍了,忍到如今,她不由的皱起了眉。
“是我僭越了。”
裴妗玉没有转身,从他这句轻微淡薄的话也判断不出他是什么神情。
可是如果她回头的话,就能看见梁霁知微勾的嘴角和眼中的玩味。
这是一种势在必得的漫不经心,看样子他的心情很是愉悦。
“好像有东西。”
但裴妗玉想的却是如果她的长剑还在,此时就不用如此畏手畏脚。
裴妗玉侧着身子,谨慎的贴着墙慢慢移动。
风声愈演愈烈,刹那间一群黑羽飞鸟呼啸而过,裴妗玉的提灯被扇落碎成的渣,只有一小段烛火还在燃,不过应该很快就会熄灭。
随之而来的还有梁霁知的一缕发丝垂落到了她的眼前。
裴妗玉抬起头,那群飞鸟在梁霁知的身后正啄食着他,下一刻她被一把拽起,在没有任何一丝光亮的甬道中狂奔。
不过,鸟是长了翅膀的,裴妗玉挣脱开被梁霁知紧握住的手,停下祭出匕首,又要见血了。
“梁霁知,离我远点,别被我伤了。”
裴妗玉急喘着还是说出了这一串话,你总想英雄救美,此刻也该让我救救你了。
至暗中只有杂乱无章的扑翅声,她病时总是喜欢听风听雨,听久了,也灵敏了。
杀十几只鸟,自然不在话下,所以她杀到鸦雀无声时,才想起梁霁知方才的所作所为。
她杀鸟轻而易举,何况梁霁知。
裴妗玉脸色暗沉,这么半晌就又整出这些个动静。
“为何不避?”
非要把我圈住,任由鸟雀侵蚀。
“为何不杀?”
非要死命拽着我,做无用功。
“梁霁知,你意欲何为?”
裴妗玉没有夜视眼,她甚至不知道梁霁知的方位,就只是步步紧逼地发问。
从松开梁霁知手的那一刻,他就静默了,声响皆无,如今回应裴妗玉也只有强烈刺鼻的死鸟味。
裴妗玉对他服气,摸着黑准备自成一派。
这时梁霁知才开口,“有毒…殿下你可有受损…”
他沉重的粗喘逼停了裴妗玉。
“什么?”
这样有准备的交锋,她当然没有受损,可回想起飞鸟突如其来的那一刻,她的确是晃了晃神。
总是在我眼前做戏也总是给我来假的,如今来这么一下真的,我不信你,也是你自找的。
裴妗玉回过身,借着梁霁知的声音,摸清了他的方位。
伸出手向下挥了挥,掌心突然一阵温热,是梁霁知的脸,他感受到裴妗玉的触摸后还故意仰着头蹭了蹭。
不能待在这里,在伸手不见五指之处,如何给他疗伤?
裴妗玉思虑重重,直接忽视了刚刚手心的异常,她顺手往下将梁霁知架起,还挺沉。
“不准睡。”
虽然她一点都不觉得梁霁知会如此轻易的死掉,但是在此时此刻她不想他死,下意识的又说了这么一句无头无尾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