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除夕宴
裴妗玉又病了,她就没有不在病的时候。
梁霁知总是来她床前给她喂药什么的,不是说有乱臣贼子吗?
不去平叛乱,除恶匪,整日往她院子里跑什么?
裴妗玉旁过头,淡淡发问道:“霁知何必来我这病处?我虽不懂政务不懂军事,但是那些才是霁知你应该看重的,不是吗?”
梁霁知又舀了一勺汤药轻轻地吹着,等凉了几度才又喂给裴妗玉,“对臣来说,殿下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君为臣父,君主如今病了,臣自然应该好好伺候君主。”
好啊,好啊,裴妗玉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你都说我是你的父亲了,我还能怎么说,我该夸你孝顺才行啊。
不过,看着梁霁知在她床前,她只会更觉郁结,裴妗玉只好又说喜欢清净,叫他不必再来。
梁霁知很是听话,又很是会阳奉阴违。
说是不来,可迷迷糊糊的睁眼,他又在床边坐着。
裴妗玉不再说他,想来就来吧,这里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来不来又有什么区别?
不都一清二楚。
——
又过去一月的光景。
快除夕了。
川北府中已经开始张灯结彩,因为有公主下榻,川北各地的大小官员还要来此向公主行礼请安。
裴妗玉想免了他们的礼,可梁霁知又说这是祈福她早日病愈,总之他想要那些官员来,她就算不依,他也能绕着弯子的达成目的。
躺了也有些日子了,她想出去走走。
穿得厚重,在府中走了两步又觉得乏。
“你们不必再跟着本宫了。”
有这两个奴才在,裴妗玉都没有意趣赏景。
但其实她们在不在,裴妗玉都没有心思赏景。
她只是想一个人静默着,不怕旁人太过亏欠我,只怕太过亏欠了旁人。
她不欠梁霁知什么,可梁霁知却恨着她。
温柔刀,刀刀见血,裴妗玉明了一切,只是看着梁霁知好似岁月静好,她总是觉得很累人。
不能明说,可暗喻他又装作不懂。
不是她耿耿于怀,是他像一条伪善毒蛇一次次向她虚伪的示好。
于是,这次裴妗玉在写与父皇的信中多写了一行字:梁霁知不可留。
——
“臣等拜见公主,公主永寿金安。”
除夕当夜,川北府的大殿上大大小小的官员跪拜一地,裴妗玉身着靛蓝金丝裙端坐在上首。
梁霁知跪的最近,近到就在她的脚边。
“免。”
裴妗玉只说这一句,盼春便迅速接话道:“免礼,尔等退下。”
“谢公主。”
一众人退出殿内。
今夜梁霁知还设了除夕宴,但裴妗玉称病并不出席。
应该在大院中的宴席,却设在了闭塞的屋内。
在不远的几处庭院中,这些官员的夫人孩子也都汇聚在一处。
“丞相意欲何为?”
其实都心知肚明,整个川北早就是梁霁知的囊中之物,只是总有几个顽固不化的不知死活想乱他大计。
如今借公主之命,将他们的老小通通召来,谁敢有异议,格杀勿论。
当真清高的忠臣,早早死在他的刀口,如今之辈大多趋利避害,不堪大任,但可为所用。
“承蒙公主天恩,幸得与众卿共度除夕,应当举杯同贺才是。”
梁霁知似笑非笑,屋内外重兵把守,烛光摇曳,大都心惊胆战举起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