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白晏筠把档案盒推过去。
聂时闻快速翻看了一下,评:“这是你妹妹的个人跟拍吗?”
刚刚聂时闻通灵时就发现,相较于其他小朋友,白晏筠妹妹出现的频率过于高了。现在粗粗一数,果然,百十张照片里,有白晏筠妹妹出现的竟有七十余。
白晏筠是个聪明的,点到即透:“你说晏宁出现频率太高了?”
白晏筠的妹妹白晏宁漂亮,无论在哪都是镜头焦点。以往学校反馈给白晏筠的活动照片里,白晏宁出现频率也较高,所以白晏筠太习惯以致忽视了这点。
两人想到一处去,异口同声说出了三个字:“摄影师。”
这是一个从始至终从未出现过照片的人,所以他的行为容易被忽视。但是聂时闻站在动物视角去看世界时,就发现了端倪——这个人的镜头总是有意无意在对准白晏筠妹妹。
聂时闻问:“你对当时在场的成年人,后续都有追踪吧。”
白晏筠“嗯”了声,简单概括起几人的生活后续。
事发后,两个老师被开除了,义工不归学校管,没有什么惩罚。白晏筠对他们做了长达六年的不定时追踪:女教师返回家庭结婚后,没再工作;男实习教师回到家乡,找了家食品公司,干起业务员,生活不好不坏。
“摄影师是赵垣喆,那位义工。我碰到过他几次,性格温和。他当时和学校的一位女教师处于暧昧期,是学校的常客。事后大概一年,两人结婚了,婚后两人都辞了这边的工作,两人一起去了女方的家乡徽省开了家宠物店。”
“追踪无异常?”
“根据反馈来的情报,两人的宠物店经营得很成功,夫妻志投意合每个月都会去福利院或当地特殊学校做公益。”白晏筠回忆着最近一次反馈,“但因为两人婚后迟迟没有孩子,近年感情僵硬,女方似乎想离婚。”
“最了解他的莫过于枕边人,单单是孩子原因吗?”聂时闻双手交叉放在后脑勺上,懒懒往沙发上一瘫,“我觉得这个人有可查的价值。”
“他也曾是我重点怀疑对象,但是至今没有异常证据,这是最大的困点。”白晏筠派去的是专业侦探,虽说不是长久蹲点,但一年三次的调查频率也不低了。
“这些都是活动照,就没有案发现场的照片吗?”聂时闻退一步补充,“新闻报道也可以,我主要想看看那只咬人的猪。”
“警局有视听资料的证据,但拒绝外部查阅,很难弄出来。”白晏筠缓缓闭上眼,“至于新闻,等记者赶到时,那只猪已经被杀了,只有尸体照片。”
聂时闻一听猛坐起:“报道里,那只猪死不瞑目吗?”
白晏筠:“……没注意,死后你也可以?”
聂时闻:“没试过,但应该可以。其实,还可以转换下思路,那只伤母猪死了,但她的崽应该还活着吧?有崽照片也可以。再退一步,他们农庄应该有宣传照、旅游者分享照之类的,事发前拍到的,应该也可以用。”
主打一个全方位试错,如果能从那头猪上下手,是最快的调查方式。
“我试试。”白晏筠垂下羽睫,“如果照片走不通,就要去趟徽省了。”
“结束!”聂时闻伸了个懒腰,道,“大老板,看我今天这么辛劳份上,赏口饭吃呗。”
聂时闻今早出门略赶,只叼了个三明治,积蓄的能量经过高强度脑力运动基本消耗殆尽。现在已经时过一点,他的胃有点扛不住了。
白晏筠将照片收拢归档:“没问题,食堂要开饭了。”
想蹭一顿豪华免费午餐的聂时闻:“您身价百亿,就请我吃食堂?”
等真正到了食堂,聂时闻真香了。因为该校地段位于中心城区,学生多非富即贵,赞助充裕,伙食属实不错。由于学生特殊性,学校实行配餐制,个别忌口的学生需要提前备注。
套餐分为中式餐和西式餐两种,额外有一份汤、水果和酸奶。聂时闻的胃吃不来洋餐,选的是中式套餐,2荤2素。今日主荤是一份红烧小排,排骨色泽金红、酥烂入味,风味绝佳;副荤是一份香酥无骨鱼,咸香酥脆。
可惜白晏筠吃不来海河鲜,于是拿鱼排做人情装关切:“给,多吃点。”
聂时闻不吃这套:“不喜欢就直说。”聂时闻想起之前吃火锅时,他想拿黑鱼片,却被白晏筠丢了回去。
不过,这人好像嗜甜,他把自己的酸奶往对方那一递:“还你的。”
老校长正端着餐盘过来,看见这一幕,对白晏筠道:“都多大了,怎么还这么挑食?”他靠着白晏筠坐下,慈祥地看向对桌的聂时闻,关切问,“小聂是吧,你和小筠是朋友?”
回答不是好像有点突兀,聂时闻违心地“嗯”了声。
“小筠是我看着长大的,面热心冷,不太与人亲近。”老校长像个丈母娘一样絮叨着,“可一旦走进他心里啊,他会掏心掏肺地对你好。他这人喜欢藏事,要是闹了别扭,麻烦你主动把话头说开,否则按他性子得一直冷战下去。”
“老师。”白晏筠居然带了几分腆然。
呦呵,稀奇啊。这种小孩子情态的白晏筠聂时闻还是第一次见。
其实细想一下也是,白晏筠前世没时不过二十有四,这世才二十三。刚大学毕业不久的年纪,和他同龄的余淼还是个眼神清澈的大傻子,而白晏筠的所作所为很容易让人忽视他的真实年龄。
“不说啦,不说啦,说多遭人嫌。”老校长对白晏筠道,“下午要用电脑是吧?我找了个旧的笔记本,但系统有点卡。”
“没关系,能用就可以,谢谢老师。“白晏筠表现很恭敬。
“知你固执,但我还是要再劝一句,别总陷在过去,学着擡头向前看。”老校长对着看乐子哐哐下饭的聂时闻突然来了一句,“是吧?小聂。”
忽然被cue的聂时闻:管我什么事?
白晏筠擡头向前看,恰和欢快啃排骨的聂时闻对上视线,豁然开朗般释然一笑:“嗯。”他把餐盘往聂时闻那一推,“排骨,我吃不了,你要吗?”
不够吃的聂时闻毫不嫌弃地夹进自己餐盘:“要。”
老校长调侃:“不够吃能加,来看我还让人饿肚子,显得我小气。”
白晏筠百八十年没带过朋友回来,这是头一遭,让老校长把聂时闻当成了神奇生物。饭后,白晏筠专心致志用电脑搜寻资料,聂时闻被老校长拉去闲唠。
“这是白晏筠小时候?”
老校长拿出老相册来分享,相册记录着白晏筠从3岁到8岁的点点滴滴。小时候的白晏筠辨不清男女,齐腰的长发被整齐地梳成两个麻花辫。在所有照片里,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不哭不闹,眼神放空地笑着,像被摆在橱窗里的精美洋娃娃。
“漂亮吧。”老校长摸着照片中白晏筠的脸,“那时候我刚毕业来学校实习,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孩子,漂亮得不像活人。当时我就想,老天怎么能这么残酷对待这个孩子。”
给了他精巧的面容,却没给他相应的自保能力,当时老校长已经能预想到这个孩子之后要吃多少苦。就像历劫下凡的天使,他本不该在这浊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