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103章
几人围聚在一起,共同看完神玑亲手写下的破解之法后,马不停歇开始着手准备了起来。
小跑着出了门想要立刻找到刚才送他们来的那位长老,这是需要凭众人之力完成的,所以他们需要找到长老让长老召集金乌镇的村民们。
下了台阶,一直坐在距离门口不远处的石头上的长老便拄着拐杖,蹒跚地像他们走去,白鹤生怕长老崴着脚,飞一样窜了出去先搀扶住了老人。
老人看着他们,不同于初见时的笑容满面,此时老人的面上满是不安,仿佛被一阵愁云笼罩,看到他面露难色的样子,秦苑的心不禁抽了一下:不会这么短的时间内金乌镇又出了什么事情吧?不然老者的心情为何如此沉重?
老者有话要说但是迟迟不肯开口,在秦苑的循循善诱之下总算肯说话了:“刚才那个年轻人怎么不和你们一起出来,而是独自离开了?而且我看他有些魂不守舍的。”长老说完,面带忧愁地看了眼几人。
秦苑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因为他看到于生面有土色,所以以为于生带给了他们坏消息,而于生先走,无疑是因为这个坏消息导致他与他们决裂了。
得知不是金乌镇出事之后,秦苑便安下心来,耐心地解释道:“完全不用担心,于生本就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他给了我们非常有用的消息,我猜他心情不好是因为陪伴他多年的宝扇丢了。”
至于于生干的那些不好的事情,秦苑觉得没有必要再和老者讲了。毕竟,于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难得守信了一次完成了神玑的遗愿。
老者不清楚神界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但是听到秦苑的打着包票保证放心之后,也就放心下来。
“长老,能否劳烦你号召村里的人将他们的纸和墨水都带来?以及,我们每天,需要出城,届时还需要金乌镇十个青壮年男女们一起出行,不知他们可否愿意?”这毕竟不是一个简单的要求,纵使脸皮厚如秦苑,也不是好开口的。她酝酿了好久,才鼓起勇气说出这话。
那长老听闻这样艰巨的要求,没有犹豫片刻,露出了漏风的牙齿,摸了摸自己发白的胡须,保证道:“诸位放心,包在我身上。”
他也知道事情紧急刻不容缓,因此也没有再跟几人寒暄,约定了时间地点之后转身去到了镇上。他走路虽然需要拐杖,但是他的背影看起来却像个朝气蓬勃的少年郎。
卷轴中神玑提到了一张启明符,她没有具体说这张符箓该怎么画,只是给出了一些大致的样本。长老离开后,秦苑一路上一直在思考启明符的画法。
这里没有任何书籍可以辅助参考,她只能搜索脑海中过去所看的书,所幸的事她的思考时间还算多,因为她的符箓是在最后关头写的,前期则需要贺良的帮助。
贺良的任务可以说相当沉重,因为秦苑所要求的那些纸皮都是为他而准备的,他需要在纸上写下
当时云中告诉他们的事情真相,揭露穷舜的恶行,解释秦苑的冤屈。总之,要运用他的能力将舆论减轻一些,降低穷舜在他们心中不可撼动的神明地位,以及让他们减少对第一任山海师的恶意与偏见。
而金乌镇男男女女的任务则是挨家挨户为他们分发这些画上涂鸦字画的纸张,加强影响力,人多力量大嘛……
简而言之,他们明天开始就要驾车出城,每途径一个城镇就要干一遍综上所述的事情,还好上次从人傻钱多的云中那里顺到不少钱,这一路的花销应该勉强够用。盘缠用尽之时就是这趟马车的行尽之时。
没钱了秦苑一人是能够去偷偷东西维持生计,使用赃款,毕竟她从来不受什么良心谴责。但是她可不忍心金乌镇这些善良淳朴的村民跟着她一起。
他们可能能行半个月,这半个月能途径的城镇不算少,但是金乌镇地处偏远,十五日也到不到京城,不过秦苑深信人传人的影响力,虽然他们没有在这几日行遍全国,但一传十十传百,应该也能传至京城吧?
心中虽然忐忑,但也只能相信了,只要贺良的字画影响越大,她最终写启明符唤醒那些人们成功的概率也就越高。
一晃就到了下午申时,一整个中午,贺良的话都很少,他时而眉头紧锁,时而眉头舒展。白鹤则一直在他身旁出谋划策,他的想象力是无穷大的,总是在提议贺良到时候应该画些什么。贺良难得没怎么理他,要是换个脾气差的,已经将喋喋不休的白鹤轰走了。
期间,秦苑还听到不少次白鹤反复询问贺良,能不能把他也画进去这样的话。最终结果都像是一个小石子落入大海一样,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四人走到了约定的地点,金乌镇的日晷旁。秦苑到了这里才知道原来金乌镇也是能有这么阴凉的地方的。
今天除了在室内的时候,他们几乎都是在太阳的曝晒下渡过,来到这里才发现周围一圈长着茂密的树木。
这片树林还有它的名字,叫做祈雨甘林——这行字写在日晷一旁立着的石柱上面,石柱上面又白纸黑字刻着,这奇迹般的树林是在祈雨大典之后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的,即使缺少雨露它们依旧青葱,年年常青,自然而然成了金乌镇的村民最爱光顾的避暑胜地,这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荫庇了。
他们到的时候,每一片树荫底下都站了人,见到秦苑等人后,他们表现的激动又热情。随后,在层层报告之后,长老才剥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了几人面前。
那长老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喧哗的人群紧接着就安静了下来。而后,他又将拐杖高举空中,做了几个秦苑看不懂的姿势,那人群迅速领悟,排成了一条长队,队伍最前面的小孩,而后是老人,最后才是青壮年。
第一个小孩向他们鞠了个躬,随后绕到了他们身后,将手中的笔墨纸砚放到身后的牛车上。秦苑随着他的走动转移视角才发现他们还为他们准备了牛车。
而后都是一样的仪式,最后一人送上纸张和墨水,天色已经黑了,在长老的又一次指绘之下,有序地离开了,只留下了一个指绘牛车的人。长老在一干人的背影中,为秦苑他们指出并介绍了明天与他们一起上路的那十人。
晚上,四人借助在长老的家中,长老晚上也没有闲着,去村民募集了几辆马车。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亮,秦苑就从床上爬起来了,她一整个晚上都处于浅睡眠状态,时而想想启明符时而又想到每天的事,后来又做了几个噩梦,一整个晚上被吓醒了七八次。所以一感受到阳光照进屋子,就爬了起来。
贺良的状态看起来比她还要差,他是真的一夜都没有阖眼,忙着写东西,直到几人敲门去找他的时候,他依旧笔耕不辍地纸上涂涂画画。
螭离今天看起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的脸上看起来又比前几天白了不少,一开始他只是双手有些微微透明,现在这种透明几乎要蔓延到他整个胳膊了。
贺良终于画完之后,四个人各自抱了一叠纸张,全都是贺良一个晚上的杰作。他们走出老者家中的时候,那十个人也全都到了,他们规规矩矩地站在马车前面。随后,秦苑交代了具体事项之后,长老含泪挥别了几人过后,几辆马车便这样浩浩荡荡出发了。
马车的车夫告诉他们,距离金乌镇驾车去到其他城镇需要两个时辰,熬过那两个时辰便好了,之后的城镇离得就近了。
土匪之类的则完全不用担心,秦苑足以应付。
四个人坐在同一辆马车之上,贺良眼下发黑,难掩疲惫,即便是在如此颠簸的马车中也睡得津津有味。螭离一路上都没有将什么话,也是处于犯困状态。只有白鹤一人在车上拼命找话题,不愿意陷入沉默,秦苑这时候也没有什么心情理他,看着螭离身体一天天变差,她的心思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两个时辰之后,马车终于在颠簸中停了下来,到了最近的一个村落。犹豫秦苑所在的那辆马车上有三个人都是当朝通缉犯,一旦露面必然激起腥风血雨,所以不便下车。
偏偏唯一可以露面的是白鹤这个办事不利索的人,她先在车上将符箓分好然后交给白鹤,让他将这些分给金乌镇的村民。自己则和螭离分别看管身下的字画,因为贺良已经进入梦乡,完全丧失了看管字画的能力,所以只能由他们两个人平分了。
秦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白鹤,不忘偷偷掀开帘子看好几次,最终还是决定使用隐身符暗中同他一起去。
在使用符箓之前,她将自己手中的字画也一起放到螭离的手中,感受到重量的螭离隐隐明白秦苑要做什么了。
螭离还未开口,秦苑凝望着他金色但此时已经没有什么攻击性的眼眸小心翼翼嘱托道:“我离开一会,很快便回来,你看好这些字画。”螭离不舍地回望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秦苑多看了两眼,最终给了他一个定心安神的吻后便碾碎了隐身符悄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