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102章
秦苑没有开口，目前的形式她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于生为什么这么奇怪，神玑现在还好吗？但是她不敢说太多话，毕竟现在的于生看起来哪哪都不正常，生怕哪一个字就刺激到了他，到头来他们就什么信息都得不到了。
所以她只是静观其变，安静地听于生此行的目的。
于生逐渐将目光放在螭离和秦苑身上，那种目光说不上是敌意还是善意，“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一件事情？”
感受到目光的二人齐齐向他看去，还不等开口于生就接着讲了下去：“这么跟你们说吧，在认识神玑之前，穷舜就救过我的命，所以实际上我为他卖命了好多年。他是什么人我一直很清楚。
“穷舜给我安排的任务很简单，每次有新的山海师上任，我就奉命去调查山海师的身份。所以当时在京城遇到你们绝非偶然，我只是想要通过这种办法试探你是不是秦苑本人而已
“可是你呢，你当时给了我一张破的不能再破的符箓，上面的符语写的根本没法正眼看，这个且不说。就连那么简单的符语都写错了，所以我拿到那张符箓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断定你不可能是秦苑。”
怪不得当时于生追了她好几条街非要给她算命，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她当时确实是给了他一张破烂不堪的符箓，不过那张符箓只是为了掩人耳目，避免螭离认出她的障眼法，没想到却误打误撞地救了她的命。
要是当时给的是符箓上面真的是她的字迹，那她接下来必然会遭到穷舜他们的追杀。因为只要秦苑活在这世上一天，她就一定会去弄明白当年之事的蹊跷之处。
秦苑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只是感叹道：“你这个检验身份的方法是不是有些不精准呢？”何止是不精准，简直是太落后了。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将那种可能暴露她身份的符箓随意送给别人。
说好听点是为穷舜卖命，说难听点是为了满足自己算卦的爱好再顺带敷衍一下任务吧。秦苑又想到和穷舜大打出手反目成仇的云中，不禁思索：穷舜身边都是什么人……
不过她表示的很委婉：“我这不是五百年没写过东西了吗，写错写漏写丑都很正常，至少……”至少她写的再怎么难看，都比螭离写的字要好看许多。考虑到有些不合时宜，只得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螭离神色复杂快速地扫了她一眼，显然是猜到了她想要说什么。
于生没有理会她，但是明显可以看见他脸上挂着的笑容僵了下来，很显然不是没有听到。
他无视了秦苑的话，继续说道：“神玑能‘看到’未来发生的事情，不过不是真的看到，而是感受到事情的走向还有大致会发生在哪些人身上。对于一些影响三界的重大事情，她就会事先做出一些干预，至于怎么干预的，我也不知道，她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因为我也会点占命论应之术，所以我和她也算是同道中人，同道中人难免会昔昔相惜。”他将昔昔相惜四个字咬的特别清楚，这语气让人听着有些头皮发麻。
“她是不喜欢穷舜的，经常和我说穷舜以后会危害整个三界。废话，我能不知道吗？我跟了穷舜这么多年，他心里想的什么我都一清二楚。没过多久，穷舜也发现了我认识神玑一事，无非就是要求我从神玑嘴里透出点话来。
“神玑确实挺好骗的，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太信任我了，毕竟这么久以来她一个可以说些话的朋友都没有。所以我没有费多大劲就从她的嘴里打听到了一些人所不知的事情。”
这件事情大概就是，很久以前世间只有人界和鬼界的时候，神玑就一直存在了，那个时候她就像普通人一样。不过后来有一天，她突然开始梦到各种生活中的琐事，后来，这些梦都无一不成真。
再后来就演变成她做一件事，脑海中就可以感受到这件事情的成败。大概是受到了天命，她打开了一本名为《三界》的书，有个声音叫她把书中的那些神仙都复刻出来，至于怎么复刻，那就是扩大他们在人们心中的影响力。
所以后来神玑做了一些事情，总之说服了人间的许多人，让他们纷纷为三大神建立了道观。她严格按照书中的要求，所以拥有最多道观的自然就是鹊山神君……
讲到这里，似乎是为了吊他们胃口似的，于生毫无征兆地止住了话。
“然后呢？”白鹤不知他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只觉得云里雾里的，但是这毕竟是神界难得的消息，所以他迫不及待地要求于生往下说下去。
于生嗤笑一声，耸了耸肩：“然后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我转头就将她的话告诉了穷舜。反之我也不知道穷舜从中听出了什么端倪，总之，他听闻这件事后高兴得不得了，好像突然领悟到了什么似的。”
闻言，白鹤如遭霹雳，脸色顿时暗淡了下来。他虽然没有切身体会过，但心中也知道被好友背叛的感觉不好受。
不同于白鹤的悲切，另外三个人从中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于生话音刚落，那三人彼此间就互相交换了眼神，心下明白了什么。
于生对于他们说的话有没有保留秦苑难以确定，但如果他所言不虚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就是于生告密之后，穷舜从中发现了什么秘密，而这秘密就是现在他能够操纵人心、在人间大肆建造道观的原因。
于生察觉到几人脸上表情有变，他只是轻笑一声，继续说道：“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呢，被我蒙在鼓里这么久，还把我当做唯一的朋友。”
“你……所以你今天来就是说这些的吗，你就不怕我们回去告诉神玑吗？”白鹤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还理直气壮的人，简直气的快要晕倒，他毕生以来第一次发这么大火，咬牙切齿地说出这段话。
可惜他平生没有学过骂人，因此嘴里也吐不出什么东西，只得又气又无奈地捂着自己发慌的胸口。
于生没有正面回答白鹤的话，只是自顾自继续说道：“你以为她就是什么良善之人了？我这样对她又不是没有好处，等到穷舜真的实现了自己的心愿，那时候天下太平不会再出大事，神玑往后的日子不就清闲多了。
“其实她有件事也骗了我很久，她一直跟我说是自己害了不知名病眼睛和耳朵才会越来越差的。可后来我才发现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她每次出手干预三界，试图改变三界命数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就会付出一定的代价。一开始是眼睛，直到眼睛完全瞎了才开始祸及耳朵。再后来，她就什么也听不见的，最后见她的那几日，她连声音也都哑了。当你们打开当初她给的那张纸条之时，她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作为逆天改命的代价的了。”
讲到这里，他就停顿不继续往下说了。但他想要表达的也因为很明了了，在秦苑打开纸条的那一刻，神玑已经与世长辞了。
几人深吸了一口气，不知是在感叹神玑的献身精神还是感叹于生的背信弃义。
他苦笑了一声，仰头望去，本以为能看到天，看到的却是宝殿的天花板，于是只得又将头低下“：我不想背叛穷舜，我跟了他大半辈子。但是神玑的遗愿我不得不完成，所以最后我会以死谢罪。”说罢，他从身后拿出了一筒卷轴。
“这是她要我交给你们的，她说你们打开之后就会知道该怎么办了。”
将书卷交给秦苑之后，他就丢魂失魄地离开了。唯有地上那张写着神算二字的折扇还留在地面，扇面破损，零碎。神算二字飘逸洒脱，此刻二字鲜明的看起来就像是嘲讽原主一样。
没有人去管离开的于生，只是安静地目送着他彻底离开视野之后，秦苑就展开了那卷轴。
卷轴上面的一字一句都是神玑亲笔写下的，字迹和先前给秦苑的那张纸条一样。展开之后的第一眼，便是以下几行字。
【我料想于生应该将很多事情都告于你们了，我不愿让我的一生背上污点，所以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你们。我并非不知他和穷舜有染，相反，我借他和穷舜的关系，将那则消息传递给了穷舜。因为我已经看到若我不主动将此事间接告知穷舜，穷舜则会跟踪于生来到天机阁将我二人杀死，无论过程如何，最终他总是会知道如何影响人心。这是一字一句刻在天书上的。】
至少在这方面于生还算守信用，可以看得出来于生没有展开过这卷轴。
再往后看去，便是唤醒那些被穷舜控制的人的真正办法了。